他停了一下。
“但他活著。他在奧古斯都身邊。神庭稱他為“影之騎士”。”
林薇看著他沒有說話。窗縫裡的光落在她銀髮上，把她面頰一側照得微微發亮，另一側沉在陰影裡。她的紫瞳裡沒有驚訝，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很平的東西，像水面被攪動之後正在慢慢恢復平靜。
她問：“怎麼找到另外兩個活著的人？”
暗影的視線從她臉上移開，落在窗縫那道窄窄的光線上。他的紅瞳在亮光裡微微縮了一下，然後他的聲音重新出現了，比剛才輕了一點，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
“他們在等。”
林薇看著他。
“等您發出召喚。”
暗影把這句話說得很慢，像是在把每一個音節都確認過一遍才放出來。
“陛下的靈魂碎片重新聚集時——他們會感應到。”
林薇的紫瞳在昏暗中亮了一下。不是燭火那種跳躍的亮，是另一種，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瞳孔深處被點燃了，燒得很穩，不閃不滅。
她站首了身體。原來她靠著桌沿的時候是微微彎腰的，現在她首起腰來，銀髮從肩側滑落，在昏暗的光線裡泛了一層淡淡的冷光。
“那就讓他們感應到。”
她的聲音不大，但在這間安靜的石屋裡，每一個字都落得像釘子釘進木面。
“通知所有人——永夜堡要建一座騎士塔。”
她頓了一下。
“十二騎士的旗幟，全部掛上去。”
暗影坐在椅子裡沒有動。
他的紅瞳在昏暗中亮著，看著她，像是要把她說的每一個字都收進某個很深的地方，不讓它們漏掉一絲一毫。他的眼眶邊緣泛了一層極淡的紅色，比他的瞳色淺得多，在暗處幾乎看不出來，但林薇看見了。
她看見他低下頭去。銀髮垂下來遮住了他的眼瞼，他的嘴唇動了一下，聲音比之前所有的話都更輕，輕到像是怕驚動什麼。
“陛下……”
他停了一下。
“老臣替他們，謝您。”
林薇轉過身往門口走。她的手搭在門把手上，沒有回頭。
“別謝。”
她的聲音從肩膀上方傳回來，不高不低，帶著一點很淡的、幾乎察覺不到的暖意。
“等他們來了再謝。”
她推開門走出去。門外走廊裡，小骨從牆根下站起來，骨甲擦過石壁發出細碎的沙響，跟在林薇身後兩步的位置，一步一步地走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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