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的房間在永夜堡西側最深處。走廊盡頭拐兩個彎，穿過一道被藤蔓遮了一半的石門，裡面是一間不大的屋子，窗子開得很小，光從窗縫裡擠進來，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窄窄的亮線。
林薇跟在他身後走進來的時候，門在身後虛掩上了。小骨沒有跟進，蹲在門外牆根下，骨盔靠著石壁，眼窩裡的火焰透過門縫朝裡亮著。
暗影沒有點燈。他在桌邊坐下，動作很慢，黑色禮服的衣襬在他坐下之後才緩緩垂落，蓋住了椅面邊緣。他的紅瞳在昏暗的光線裡顯得比平時更亮一些，像兩粒埋在陰影深處的火星。
林薇沒有催他。她靠著桌沿站定，雙手垂在身側，看著他。
暗影安靜了很久。
窗縫裡的光在他側臉上移動了大約一指寬的距離，他才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一截，像是從某個很深的容器裡打撈上來的。
“永夜女皇座下有十二騎士。”
他的紅瞳沒有看她，而是落在桌面上某個不存在的點上。
“她是這十二個人最信任的人。這十二個人當中，有精靈，有人類，有半獸人，有血族。他們來自不同的種族，但她的命令就是他們的全部方向。”
他停了一下，手指在桌沿上收攏又鬆開，像在按壓某個看不見的東西。
“神庭前身發動叛變那一夜，十二騎士中有西人戰死。”
他說出“西人”的時候，語速沒有變慢，但尾音比前後都輕了一些，像是那兩個字在出口之前就被他自己的嘴唇消了一層音。
“三人倖存。”
他微微抬了一下目光，看了林薇一眼——極短的一瞥，然後移開了。
“其中包括我。”
林薇的指節在桌沿上輕輕磕了一下，沒有出聲，只是關節碰了碰木面。她問：“剩下的呢？”
“三人失蹤。”暗影說，“他們在那夜之後就沒有再出現。沒有屍體，沒有訊息，像是被那場叛變從世界上抹掉了。但我知道他們還活著。”
“你怎麼知道？”
暗影的紅瞳亮了一下。他把視線從桌面抬起來，轉向林薇的方向，但看的是她的肩側，像是不太好首接落在她臉上。
“因為他們的騎士旗沒有熄滅。”
他的語氣很淡，像是在陳述一個不需要解釋的事實。
“十二騎士的旗幟是用永夜之力編織的，每一面都連著主人的靈魂。旗在人在，旗滅人亡。那三面旗三千年沒有滅過。”
林薇的呼吸停了一拍。她的紫瞳在昏暗的光線裡微微眯了一下。
“那兩面被俘的呢？”
暗影的嘴唇動了一下，又合上了。他沉默了比之前更長的幾秒，久到窗縫裡的光又移動了一根手指的寬度，他才重新開口。
“兩人被俘。”
他說完這兩個字，頓了一下，像是在把接下來那句話在舌尖上重新放穩。
“其中一人後來叛變了。他投靠了神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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