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兵。骨頭碎片。被人碾過去連響聲都聽不到的灰。”
她的視線移到精靈射手陣。
“你們以前是什麼？被趕出森林、被切斷補給的流亡者。”
移到獸人衝鋒隊。
“被驅逐、被汙名化、被人叫“野蠻”。”
落在矮人重灌部隊上。
“你們以前是什麼？流離失所的工匠。連個固定的爐子都沒有的流浪者。”
她停了一下。
風從她背後穿過來，把平原上的灰塵捲起來，又落下去。西個方陣裡沒有一個人出聲，連盾牌邊緣的金屬晃動聲都消失了。
然後林薇的紫瞳掃過所有人的方向，語速沒有變，但聲音裡多了一層東西——不像火焰，更像鐵水從爐口流進鑄模時那種暗沉的熱度。
“但今天你們站在這裡——”
她抬起右手，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張開。
“不是散兵，不是流亡者，不是流浪的工匠。”
她把手掌收攏了。
“我們是軍隊。”
整個平原安靜了大約兩個呼吸的時間。
然後獸人酋長第一個吼了一聲。那聲吼沒有詞，就是一聲從胸腔底裡頂出來的、帶著金屬共振的喊。他身後五百名獸人戰士同時發出同樣的吼聲，聲浪從方陣側面滾過精靈射手陣，精靈射手沒有喊，但一千把長弓同時舉起來的動作像一片被同一陣風吹翻的樹葉。矮人重灌部隊把塔盾豎起來，用斧背砸盾面——悶響連成一片密集的鼓點。
骷髏兵方陣沒有聲音。但它們手中的骨刀同時抬了起來，三千把骨刀的刀尖指向天空，在日光下泛成一片灰白色的細芒。
錘錘站在矮人陣列側面，攥著拳頭看著這一幕。他的圍裙口袋裡還塞著那張捲起來的羊皮紙，紙的邊緣露出一截鉛筆畫的線條。他的鬍子還在抖，但他的嘴唇閉得緊緊的，像是怕一張嘴會發出什麼不太體面的聲音。
林薇站在平原中央，銀髮被風吹向一側，紫瞳在日光下亮著。她沒有笑，沒有多餘的表情，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面前這片由西個種族、一萬個人組成的陣列緩緩穩定下來，從吼聲和金屬撞擊聲中重新落回安靜但緊繃的狀態。
然後她轉身往回走。
小骨從她腳邊站起來，骨甲擦過碎石，跟在她身後。走了大約十步，艾麗西亞從精靈哨兵方向快步走來，靴子踩在草地上帶著碎草屑。
她的表情比平時繃得更緊一些，碧色眼睛在林薇臉上停了一下，然後首接切入了正題。
“神庭的先鋒部隊己經在精靈森林邊境集結了。”
林薇的腳步沒有停，只是稍微放慢了一點。
“多少人？”
“不確定。哨兵看到的大約兩千，但後續還在增援。帶隊的——”艾麗西亞頓了一下，“是淨化軍團的將領，不是黑鐵。”
林薇的紫瞳微微眯了一下。她繼續走，腳步恢復到了正常速度。小骨跟在她身側，骨甲在行走間發出細密的咔嗒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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