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靴子在跨過門檻的時候絆了一下——門檻的高度比普通臺階高出一截,她的腳尖磕到了邊緣,身體朝前踉蹌了半步,但沒有摔倒。
她在朝前衝的慣性中穩住了重心,繼續朝塞琳娜的方向跑過去,雙臂在接近她的過程中己經開始張開了。
她的手指張開到最大幅度,從塞琳娜的肩膀外側合攏過來,指尖扣在她肩胛骨的位置,指節用力到泛白,像是在確認她還沒有散開。
她的臉埋進塞琳娜的肩窩裡,左肩傷口的血跡在她的斗篷上洇開一小片暗色,但她沒有鬆開。
塞琳娜的左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
那隻手懸在那裡,指尖微張,像是被兩個相反方向的指令同時停住了,然後它落下來,搭在蘇月見的背上,指尖觸到她斗篷布料的紋路,沒有收攏,只是搭在那裡。
她的右手垂在身側,掌心朝向地面,指節微微彎曲但沒有握緊。
蘇月見的聲音從塞琳娜的肩窩處傳上來,帶著潮溼的熱氣,被布料和皮膚之間的接觸面壓成持續的低頻振動,她的嘴唇在布料表面反覆開合,但能聽清的只有最開始那一個音節。
“姐——”
後面的話被她的呼吸節奏打斷了,又續上,又斷掉。
塞琳娜低頭看著懷裡那個淺色斗篷的身影。
她的視線落在蘇月見露在外面那一側耳廓的輪廓上,持續了大約兩次呼吸的時間,然後她的嘴唇動了一下,聲音落到很低的音量上。
“……對不起。讓你一個人扛了那麼久。”
蘇月見的手指從肩胛骨的位置朝更靠近脊柱的方向移了半寸,像是想從更近的距離確認她還在。
她的聲音從塞琳娜的肩窩裡傳出來,帶著潮溼的振動,每一個字都像是被從喉嚨底部硬擠出來的,但落在空氣中之後卻保持著可以被辨認的輪廓。
“別說對不起……”
她把手指收得更緊了一些,指節沿著脊柱兩側的輪廓扣進去,持續了幾次呼吸的時間才慢慢鬆開一點。
奧古斯都的視線落在那兩截斷劍上。
他的目光從斷裂處移向劍尖,從劍尖移向劍柄,又從劍柄移向地面上那兩截折斷的權杖碎片。
他的面色在持續的觀察過程中從鐵青轉變為另一種狀態——那種當自己長期依賴的某根支柱被抽走之後,在極短時間內重新評估自己還能調動什麼資源時會出現的一種表情。
他的嘴角在那種表情持續了大約一次完整的呼吸週期之後動了一下,幅度不大,更像是一種被推到極限之後的自我整理行為。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比之前任何一種語氣都低。
“好。”
他停了一下,像在確認那個字己經充分展開,然後接上了後半句。
“都背叛我。”
他舉起權杖,權杖頂端的光芒在那一瞬間從金色轉變為熾白色。
那種白色的亮度和大教堂頂端的金色光柱不同,它的密度更高,像是被壓縮過的光從極窄的通道中湧出來。
他把權杖朝下壓,頂端的熾白色光芒隨之湧入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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