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了一個螻蟻——”
他的話只說了前半句。
林薇在他那三個字落下去之後開口了，語速沒有變快，音量沒有提高，但她的聲音在那三個字和後面的語氣之間切出了一道明確的分界，像是用一把刀從音節和音節之間的縫隙切進去的。
“他不是螻蟻。他是我的騎士。”
她周身爆發出的紫黑色光芒是在她說出最後那個字的同時開始向外擴散的。
那層光從她體內湧出的過程沒有預警，像是被壓縮到極致的物質在壓力釋放的一瞬間完成了相變——先是她胸口的血族徽章位置亮起了一道細小的紫光，然後那道光沿著她的脊柱線擴散到全身，從肩胛向兩肩延伸，從腰側向下延伸，從指尖和髮梢向外湧出。
那層紫黑色光芒在晨光中持續擴充套件，覆蓋了她周圍大約十步範圍內的所有地面，把石板表面的灰塵和碎石碎屑都染成了一層暗紫色的底色。
永夜神印在她體內瘋狂運轉。
那種運轉的頻率比她之前任何一次突破都快，像是第七環的封印早就己經被撐到了極限，只差最後一道啟用訊號就能全線崩解。
她體內的第七環正在從預覺醒狀態被徹底喚醒，那層覆蓋了她周圍十步範圍的紫黑色領域在持續擴大，邊緣處的石板正在從接縫處被拱起，像是有什麼正在地底被託舉到地表以上。
奧古斯都懸浮在半空中的身體在紫黑色光芒擴散的過程中不由自主地朝後移了半寸，他臉上的冷笑己經完全消失了，但那層表情並沒有被恐懼取代——而是一種當他在做長期預判時發現某個變數正在以超出預期的速度演變時，臉上會出現的一種表情。
他看著那道紫黑色光芒從廣場中央向外擴充套件，像是在重新計算某種指數。
林薇抬起頭，紫金色瞳孔中燃燒著冰冷的火焰。
那種冷不是情緒層面的冷，是溫度和顏色層面的冷，在她瞳孔邊緣形成了一道持續的、近乎純粹的暗紫色光環，那層光環在她開口之前就己經穩定到了不會再有波動的狀態。
她看著奧古斯都懸浮的方向，聲音不高，但覆蓋了整片廣場和廣場之外更遠的區域，像那道紫黑色光芒在擴充套件的過程中同時承載著她的聲音。
“奧古斯都。今天之後，不會再有神庭。”
她舉起了右手。
掌心朝上，五指張開，指向天空，那層紫黑色光芒在她舉起右手的瞬間從她周身匯聚到她掌心上方，形成了一團正在持續擴大的暗色核心。
那團核心的密度在持續增加，邊緣處的紫色紋路正在向更遠的方向擴充套件，像是正在從她體內抽取出某種持續的自有能量來填充它。
地面上那些從她體內擴散出去的紫黑色領域邊緣出現了橫向的裂縫，裂縫的數量和寬度都在持續增加，地面上正在形成新的裂隙，而裂縫邊緣處正有灰白色的骨片和骨骼碎片開始向外翻卷，像地面本身正在翻開表層，把地下的東西向上推擠。
廣場上那面正在重新列陣的亡靈大軍中，那些被暗影消散時散出的粒子覆蓋過的骨骼正在發生某種變化。
它們的眼眶中正在亮起暗紅色的微光，和暗影血族徽章上那道紋路的顏色完全一致，在日光下看起來像一排排正在被依次點燃的火星。
亡靈天災——第七環，正式覺醒。
她站在那道正在持續擴充套件的紫黑色光芒中央，銀髮被能量場持續向上推舉，在晨光中保持著一種介於懸浮和被拉扯之間的姿態。
她把那隻舉起的右手朝著奧古斯都懸浮的方向壓了下去，地面上那些正在翻卷的骨骼和碎片開始向外湧出，填補了廣場上被淨化軍團佔據的更多區域，廣場中央的奧古斯都懸浮在空中的位置正在被持續上升的地面高度逼近，那柄插在石板縫隙裡的佩劍周圍也亮起了一圈暗紫色的微光，像是一層正在被持續形成的保護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