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她把掌心收回來，光芒散去。兩個人站在原地，都沒有急著走。
偏廳外面傳來廣場上又一次笑聲，隔著牆像被磨鈍了一樣圓潤。顧寒淵把右手放下來，收回身側。
“什麼時候？”
林薇想了想。
“今晚。”
她說完往外走。經過他身邊的時候停頓了一下，沒有側頭，只說了一句話。
“你幫我守著入口。”
然後她走了出去。灰石走廊裡響起她靴子踩過地面的聲音，不疾不徐。顧寒淵還站在原地，看著偏廳門口那一道被窗格切碎的光線，然後也轉身走了出去。
當天夜裡，永夜堡地下深處。
林薇坐在一間狹小的石室裡，這裡安靜到能聽見自己的呼吸在牆壁之間輕微迴盪。永夜堡地下最深處的密室，地面上鋪著一層很薄的灰，角落裡有幾根沒點過的蠟燭，但也不需要它們——她體內正在發散的光芒足夠把整間石室照亮。
她盤腿坐著，雙手搭在膝頭，眼睛閉著。
紫金色的光芒從她體內透出來，一縷一縷的，像從裂縫裡滲出的光。她的呼吸比平時慢了一半，每吸一次氣，光芒就亮一分，每呼一次氣，光芒就暗一分。
第九環的光暈在她體內緩緩旋轉。顏色從原本的紅色向更淺的層次變化——先是暗紅，然後是淺紅，邊緣開始透出紫金色的細絲。那些細絲纏繞在紅色光暈的外圍，像樹根包裹著石頭一樣緩慢地收緊、滲透。
林薇感覺到那層鎖在鬆動。
她的意識跟隨著那團光暈向下沉，越沉越深。石室的牆壁在她感知中模糊了，地面的觸感也變得遙遠。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體內的神印上——第九環像一朵正在從花苞裡撐開的花，邊緣的紫金色細絲正在一層一層地剝落那層紅色的外殼。
快了。
她吸了一口氣，準備做最後的推進。
就在紫金色細絲即將完全包裹住第九環的瞬間，整個神印劇烈地震動了一下。
那種震動不是來自她體內——是從外部來的，沿著她與世界本源之間的連線通道反震回來。像一面被敲響的鐘，鐘聲沿著金屬表面往回走，震得她整條脊椎都發麻。
林薇猛地睜開了眼。
光芒在她睜眼的瞬間暗了下去，第九環的光暈縮回了紅色，紫金色的細絲斷成了碎片，在神印表面閃了幾下，徹底消失了。
她撐著地面大口呼吸，額頭上滲出一層細汗。石室恢復了黑暗，只有窗外不知從哪透進來的一線月光切在牆壁上。
她坐在黑暗中，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紫金色的光芒還在指尖殘留著微弱的餘亮，像被掐滅的火星最後的一點溫度。
石室的門從外面打開了。顧寒淵站在門口，藉著走廊裡透進來的光看著她。他沒有問發生了什麼，只是站在門口，等她自己開口。
林薇在黑暗中坐了很久。光從她指尖慢慢淡下去，完全消失之後，她的眼睛適應了黑暗，能看到他站在門口的輪廓。
她開口，聲音帶著剛才全力衝刺後的沙啞。
“還差一樣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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