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聖輝學院走回永夜堡的路，比來時更安靜。
暮色從她身後沉下去，前方的東境大地被初升的月光照亮。
灰黑色的泥土在月色下泛著暗銀色的光澤，遠處永夜堡的輪廓慢慢從地平線上升起來，像一座從地裡長出來的骨白色山脊。
林薇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實了才邁下一步。
靴子踏在硬泥和碎石混合的地面上，發出細碎的聲響，被曠野的風吞了大半。
體內的永夜神印一首在緩慢地轉動。
完整之後，感覺完全不同了。
之前融合的碎片總是有微小的縫隙，像一件被反覆修補的瓷器，雖然能用，但總有幾道細線藏在表面之下。
現在那些線全消失了。
整個圓環嚴絲合縫，八道己經覺醒的神環穩穩地收束在外圈，每一環之間的過渡都平滑得像水。
只有第九環不同。
它的位置在內圈，邊緣有一圈極細的光暈，正在緩慢地向外滲。
像蛋殼從內部被頂開，細小的裂紋從中心向西周蔓延，每一條裂紋裡都有光透出來——紅色的底光中夾雜著紫金色的細絲，兩種顏色交織在一起，像兩股水流在同一個河道里並行。
她把手抬到眼前，攤開掌心。
月光下，指尖能看到一絲極淡的紫金色光芒從皮膚下面滲出來，像一根被壓在淺水底部的發光絲線。
那道力量正沿著她的經脈緩慢蔓延，溫的，柔的，和之前任何一環都不同。
沒有衝擊感，沒有壓迫感。
它像一條從深處升上來的暗流，平緩而持續，但那種存在感清晰得無法忽略。
她能感覺到它的名字。
生死逆轉。
復活亡靈的力量。
把己經消散的靈魂碎片重新聚合，讓它們回到活著的狀態。
她握了一下拳，指尖的光芒被她壓回掌心，皮膚恢復成正常的顏色，但那道力量還在，像一件被收進箱子裡的重物，拿不出去，也藏不住。
她繼續往前走。
永夜堡的大門在月光下敞著，門洞兩側的牆根處，白天看到的那幾簇野花正在夜色中合攏花瓣。
幾隻巡邏的骷髏兵從門洞裡走出來，看到她的時候集體停下腳步，側過頭，紫金色的眼眶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後自動讓開一條路。
她穿過門洞，走過前庭，沿著石階走回自己的房間。
門沒有鎖，推開的瞬間，滿屋的月光湧了出來，鋪在地板上像一層薄薄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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