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光從她背後漫進來，把她的輪廓在窗玻璃上映出一道模糊的剪影。
她沒有回頭，但腳步聲她己經認得了——很輕，每一步都落得不重，但每一步都穩。
顧寒淵走進來，把門在身後虛掩上。
他沒有立刻走到她旁邊，而是停在了門邊，像是給了她一個反應的時間。
然後他走到窗前，站在她右手邊，和她一起看著窗外那片有篝火、有歌聲的廣場。
他沒有看她，也沒有先開口。
沉默在兩人之間持續了幾個呼吸的時間，安靜到能聽見窗外那顆歌的尾音拖了很久才落下去。
“你打算做什麼？”
林薇沒有回頭。
“我在想，是不是值得。”
顧寒淵沉默了一會兒。
廣場上有人往篝火裡添了根柴，濺起一小片火星，在夜色中亮了一下又暗了。
夜風吹過廣場邊緣的樹梢，樹葉的沙沙聲混合著火焰的噼啪聲一起傳上來。
“值得。”
他說。聲音不高，但很穩，沒有猶豫。
然後他側過頭看著她，月光的邊緣切過他下頜的輪廓，把那一側的線條照得很清晰。
“但我擔心的是，你獻祭之後還能不能活著。”
林薇沒有立刻回答。
她把搭在窗框上的手放下來，垂在身側，指尖碰到衣料邊緣的時候輕輕攥了一下，又鬆開。
然後她側過身，面對著他。
月光從她身後照過來，把她的臉半藏在陰影裡，只有那雙完整的紫金色瞳仁反射著光。
她抬起手，握住了他垂在身側的手腕。
指節貼著他的腕骨，能感覺到脈搏在皮膚下面平穩地跳動，一下，一下，不快不慢。
“如果我真的倒下了，”她說，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壓得很實，“你要替我把世界守好。”
顧寒淵低頭看著她握著他手腕的手。
月光和火光同時落在那隻手的手背上，把她的指節輪廓照得清晰分明。
他沒有把她的手拿開，另一隻手抬起來，覆在她手背上，回握住她。
他的掌心比她暖一些，乾燥而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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