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聲音和平時一樣穩定。
林薇把湯勺放回碗裡。“……確實有點鹹。”
顧寒淵站在旁邊靠在桌沿上，聽到這話肩膀開始抖動，嘴角的弧度持續向上拉昇，然後笑出了聲。
小骨沒有立刻回應。
它沉默著轉身走了，骨架轉動時肩甲上的紫金色紋路在晨光中閃了一下又暗下去。
過了一會兒它回來了，骨手裡端著一杯水，放在桌面上，杯底和桌面接觸時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
杯中的水面微微晃動了一下才平靜下來，邊緣的水珠在晨光中泛著細碎的光。
婚後第三天，萬族議會照常召開。
議事廳的長桌被重新擺過了，兩側的座位做了微調——北境獸人代表的位置往前挪了半尺，亡靈代表的位置也做了對應的調整，兩邊的空間被重新分配過。
林薇和顧寒淵並肩坐在主位上，林薇在左，顧寒淵在右，兩人的座位之間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
小骨站在他們身後，3米的骨架比兩人坐著的高度還高出半截，像一個被固定在背景中的巨大輪廓，紫金色的眼眶在議事廳的暗處亮著兩團持續的光。
議題是北境和東境的資源分配調整。
獸人代表和亡靈代表分別坐在長桌的兩側，獸人代表先開口，聲音平穩，先陳述了北境邊界上出現的幾處摩擦情況。
亡靈代表隨後站起來陳述了自己的立場，敘述了東境一側的礦脈使用情況和當前存在的問題。
雙方在資源分配的問題上各有需求，北境的獸人需要水源，而東境亡靈需要礦脈。
北境的礦脈位置在東境的邊緣，東境的水源位置在北境的邊緣，兩側的需求互相關聯，但當前的分配方案將資源限制在了各自的領地範圍內，導致雙方都需要跨過對方領地的邊界才能獲取所需。
林薇聽完雙方陳述後停頓了片刻，視線在長桌上方的空氣中短暫停留，然後開口，聲音不大，但議事廳的石牆把聲音送到了每一排座位。
“亡靈需要的礦脈在北境邊緣，獸人需要的水源在亡靈領地邊緣。互換一下，各劃一塊新地。”
長桌兩側沉默了一會兒。
獸人代表低著頭，粗壯的指節搭在桌面上，指尖在木板表面輕輕叩了兩下，然後他抬起頭：“守護者說得對。我們換。”
亡靈代表站起來，灰白色的斗篷邊緣在動作中輕微晃動，聲音從斗篷下方的位置傳出來：“同意。”
雙方代表在協議卷軸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獸人按了掌印，亡靈畫了一道首線和兩個端點，然後同時交換了卷軸，完成了簽署。
散會時艾麗西亞從長桌側面走過來，手中握著一卷剛整理好的檔案。
她走到林薇身邊停住，金髮在日光中泛著一層淺金色的光澤，側過頭看著她：“你現在說話越來越像議長了。”
林薇抬頭看著她，嘴角的弧度很輕。“是你教得好。”
艾麗西亞側過頭，下巴微微抬起，嘴角的弧度帶著一絲理所當然的自信。“哼。那當然。”
她說完拿著檔案轉身朝門口走去，步伐平穩，沒有絲毫停頓。
散會後的議事廳逐漸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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