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從窗簾邊緣滲進來，在木地板上鋪開一道細長的暖金色亮痕。
林薇睜開眼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是天花板，第二眼感覺到的是有人在看她。
那個視線不是盯著看的，是那種側躺著、隔著一小段距離、帶著一種確認什麼的心態在看的。
她閉著眼，開口時聲音帶著剛醒時特有的微啞：“你看了多久？”
顧寒淵的聲音從她旁邊傳過來，不高不低：“沒算。”
林薇沒有睜眼：“那你算一下。”
顧寒淵沉默了幾息，像真的在算。“大概從太陽昇起來到現在。”
林薇睜開眼側過頭看他。
晨光從他背後的窗戶照進來，把他銀灰色的髮尾鍍成一層暖金色，混沌色的瞳仁在光線下顯得比平時淺一些。
她伸手拍了他一下，手背落在他肩側的衣料上，力道不大。“傻不傻。”
顧寒淵握住她的手，指節收攏，把她剛拍完還沒收回去的手扣在了自己掌心裡。“傻了也值。”
兩人在床上一動不動地躺了好一會兒。
窗外的晨光在持續變亮，地板上那道光痕從窄變寬，從窗簾邊緣向房間中央推進。
門外傳來一陣有節奏的聲響——骨節叩擊門板的聲音，一下，停頓，又一下，和錘錘敲門的那種急促三連擊不同，小骨的敲門聲更慢、更穩重，像是在確認門板的存在之後才落下去。
敲門聲結束後傳來它的聲音：“媽……飯。”
林薇坐起來，銀髮在肩側晃動。
她對著門外說：“小骨你什麼時候學會做飯的？”
門外沉默了幾息，像是被問到了一個需要認真思考的問題，然後聲音重新傳進來：“錘錘教。”
林薇轉頭看向顧寒淵。
顧寒淵也在看她。
兩個人對視了不到一息，同時笑了。
那笑容持續的時間不長，像被晨光本身接住了一樣，然後兩人起床套上外衣，走過去開了門。
小骨站在門口。
3米的骨架在清晨的光線中投下一道寬大的陰影，肩甲上的紫金色紋路在晨光中亮著細碎的光。
它的骨手端著一隻碗，碗是陶製的，淺褐色，邊緣有一圈細小的缺口，被它攥在指尖的姿勢略顯僵硬——那根最粗的指骨繞過碗沿扣住了碗壁的另一側，其他幾根指骨在碗底下方託著，整隻碗在它的手裡顯得比正常尺寸小了一圈，像一件被放進了錯誤容器裡的東西。
碗口冒著熱氣，熱汽在晨光中緩慢地翻卷，帶著一種混雜著蔬菜、鹽和某種不確定底味的香氣，邊緣位置有一小片深色的痕跡，像是湯汁在盛入時濺到碗沿外側留下的。
紫金色的眼眶在晨光中泛著暖色的光，和肩上那些紋路的光澤在同一個平面上，像兩顆被點亮後就沒有再熄滅過的星星。
林薇接過碗的時候感覺到碗壁的溫熱透過陶土傳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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