儀式結束後，萬族進入了狂歡模式。
矮人抬出了三大桶陳年佳釀。
桶身沉重，壓得抬桶的木板微微彎曲。
三個矮人合力才能把一隻桶從推車上卸下來，桶底落在石板地面上時發出沉悶的響聲，像一塊巨石被放平。
桶蓋被撬開時，混合著麥芽和果木的香氣從桶口湧出，在空氣裡緩慢地擴散開，連遠處的精靈都側過頭朝這邊看了一眼。
精靈端出了數百種甜點。
整整三排長桌上，擺滿了細瓷盤和木托盤，淺金色的糕點排列整齊，表面點綴著堅果碎和果乾，邊緣被切得齊整，在火光中泛著細碎的糖霜光澤。
獸人在廣場邊緣的烤爐己經燒了整整一天，整座山的肉正在被翻轉，油脂滴入火焰時發出持續的滋啦聲響。
廣場上架起了數十堆篝火，火光把整片廣場照得通明。
人群在火光中移動，步伐聲、歌聲、笑聲在廣場上方交織成一層持續的低響，像被持續攪動的深色水面不斷翻湧。
索菲亞拉著米婭衝進了舞池。
索菲亞的頭髮被篝火的熱氣吹得微微翻卷，她的手臂從人群縫隙中穿過去，準確地拽住了米婭的手腕，把她從長桌邊帶離。
米婭被拽著跑起來的時候裙襬邊緣翻卷，手中的甜點盤還來不及放下就被她擱在路過的桌面上，然後她們衝進了舞池中央，加入了一群正在跳矮人圈舞的精靈和獸人混成的隊伍，索菲亞跳得比任何人都快，靴子踩在石板上的節奏比鼓點更密，米婭被她拽著轉了一圈又一圈，笑聲從兩人之間不斷傳出來。
錘錘被一群矮人少年扛了起來。
七八個矮人少年從不同方向圍上來，西隻手分別托住了他的西肢，把他舉到半空中，然後猛地向上拋起。
錘錘在半空中發出一聲短促而粗獷的驚叫，鬍子在空中完全展開。
他落回少年們的手中，又被拋起，笑聲從矮人少年們圍成的圈子裡不斷傳出來，夾雜著錘錘在半空中發出的持續驚叫和斷續的短句。
幾輪之後他被放了下來，踉蹌了一下才站穩，喘著氣，粗短的手把鬍子從臉上撥開，然後他叉著腰，又笑了起來，笑聲比剛才更響亮。
獸人酋長坐在廣場角落的陰影裡，背靠著城牆。
月光和火光都沒有完全照到他所在的位置，他坐在那裡像一塊被放置在暗處的石頭。
手中端著一隻大碗，碗沿邊緣在月光下泛著一層淺淡的水光。
他喝了一口碗中的酒，喉結滾動了一下，然後把碗放下來。
他的眼角在火光中泛著一層極淺的溼潤，被篝火的邊緣照亮了一瞬又暗下去，像被夜色本身壓住了，沒有完全漫出來。
他低頭看著碗中殘存的酒液，看了一會兒，然後把它喝完了。
林薇和顧寒淵坐在高臺邊緣。
她的腳懸在臺面外側，銀色的長袍下襬貼著木板邊緣垂落，在火光中泛著淺淡的光澤。
她靠在他的肩上，銀色的髮尾從他肩側垂落，在篝火的邊緣被染成一層暖金色。
下方的廣場在他們面前鋪展開來，篝火的光照亮了人群的面孔和那些正在旋轉的身影，聲音被夜風托起來，從他們腳邊經過，然後散向更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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