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淵低頭,嘴唇在她頭頂的髮間輕輕碰了一下,銀白色的藤編桂冠的邊緣貼著他的下頜。“最開心。”
夜深了。
篝火還在燒,廣場上的人群依然密集。
矮人的歌聲正從酒桶附近升起來,精靈們加入了合聲,獸人在外圍打著節拍。
林薇和顧寒淵悄悄從高臺側面溜了下來,沿著城牆邊緣那條很少有人走的側路繞過了廣場,穿過後門和走廊,爬上了騎士塔的樓梯。
塔頂沒有人。
風從西面的城垛上方灌進來,比廣場上的風更急更冷。
顧寒淵在月光下低頭吻了她。
這一次不是臉頰。
他的手託著她的後腦,指節嵌入她銀色的髮間,她閉著眼,手指攥住了他袖口的布料,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攥得很緊。
很久之後她鬆開他,手指從他袖口上落下來,垂在身側。
她的聲音在夜風中比平時低了一些,像被風壓過一層。“今天是我這輩子最好的一天。”
顧寒淵低頭看著她。“以後還會有更多。”
午夜時分,賓客開始散場。
篝火的火焰正在從高處緩慢地降回低處,矮人們把空酒桶推回了車上,精靈們正在收拾桌面上殘餘的餐盤,獸人在把烤爐的餘燼澆滅。
廣場上的人群正在逐漸變少,交談聲正在變疏,腳步聲正在向各個方向的出口分散。
林薇和顧寒淵回到了城牆上,像他們一首做的那樣並肩站著。
月亮很亮,從頭頂正上方照下來,把城牆的石面鋪成一層均勻的冷白色。
月光照在永夜堡外的亡靈之地上,那些銀色苔蘚在月光下泛著微弱的光芒,像一匹鋪展開的暗色絨布被細密的銀線反覆縫過,每一寸都在吸收著月光,再以更柔和的光釋放出來。
林薇站在城牆邊緣,手搭在石面上,看著遠處那些被月光照亮的苔蘚輪廓,視線落在那片銀色和暗色之間的分界線上。
“一年前我站在這裡,還在想怎麼活下去。”
顧寒淵站在她旁邊,混沌色的瞳仁在月光下顯得比白天更深。
“一年後你站在這裡,身邊有了所有人。”
林薇把手從城牆的石面上抬起來,伸向夜空。
五指張開,手掌向上,月光從她的指縫間漏下來,在她面前的地面上切出五道細長的光痕。
“世界還很大,我們還有很多地方沒去過。我想和你一起走走。”
顧寒淵伸出手,握住了她朝上攤開的手掌,指節嵌入她的指縫之間,掌心貼著她的掌心。“那就走。哪裡都行。”
月亮升到中天時,林薇側過頭說:“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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