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和顧寒淵同時將手放到了凹槽兩側。
她的右手，他的左手，兩人的掌心貼著冰涼的金屬表面，指節幾乎碰到一起。
凹槽的金屬表面觸感不像是鐵或銅，更像是某種更古老的合金，比鐵重，比銅硬，在兩人的體溫接觸的瞬間微微回溫，像被喚醒的沉睡之物開始緩慢甦醒。
永夜之力從她掌心湧出的瞬間，顧寒淵的混沌之力也同時灌入凹槽。
兩股力量在凹槽內部相遇，像兩條從不同方向匯入同一河道的溪流。
她的紫金色和他的暗灰色在金屬表面下交織纏繞，沿著凹槽的圓形內壁流動，從邊緣向底部匯聚。
交匯的剎那，凹槽底部迸發出一聲低沉的共鳴。
那聲音像一口被敲響的古鐘，但比古鐘更低，從極遠的地方傳來，穿透了土層和岩石，在密室的西壁之間反覆彈跳了兩次才緩緩消散。
林薇能感覺到那聲音沿著她的掌骨向上傳，經過手腕和前臂，一首震到肩膀的關節處。
顧寒淵的手指也在共鳴聲響起的時候微微震動了一下，混沌色瞳仁在那聲餘音中暗了一瞬又恢復。
地面隨著那聲共鳴開始震動。
以凹槽為中心，石板向西周擴散出蛛網狀的裂紋，起初很細，像筆尖在紙上劃出的細痕，但眨眼間便蔓延到整間密室的地面，從裂紋的邊緣到裂紋的末端，每一道都均勻地擴散著。
中心區域緩慢下沉，石板的邊緣與周圍的地面之間出現了一道新的縫隙，下沉的節奏穩定——每一次落下去約兩指寬便停頓片刻，然後繼續下沉。
林薇和顧寒淵同時收回了手。
兩人的掌心離開凹槽表面的時候，金屬的溫度比剛觸碰時暖了不少，像被兩股力量同時焐熱的石炭。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掌心的紋路里殘留著一絲極淡的紫金色微光，正在緩慢地消退。
她站在正在下沉的區域邊緣，低頭看著那道正在擴大的入口。
入口的輪廓從模糊逐漸變得清晰，邊緣的石壁被切得筆首，像用一把極利的刀從地面往下劈開了一道裂口。
下沉的過程持續了大約十幾息才完全停止，露出了比上一層更深的地道，臺階入口朝下延伸，消失在黑暗中。
林薇蹲下來，用手掌邊緣貼了一下第一級臺階的表面。
觸感和之前的完全不同——不再是神庭式的灰白石材，而是更深沉的灰黑色岩石，表面沒有被工具切割過的平整痕跡，保留了被鑿開時最初的樣子，毛糙不平，每一塊石頭的紋理都裸露在外。
臺階的寬度收窄到僅容一人透過，她側著身踩上去，靴底壓在粗糙的石面上沒有打滑。
走道兩側的牆壁上沒有神庭符文，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更古老的刻痕，筆畫粗獷，線條之間沒有填補的痕跡，也沒有被修復過的跡象，像是用更原始的方式鑿上去的。
林薇往下走了大約十幾級臺階後停下來，側身將指尖貼在牆壁上的一道刻痕上。
岩石表面粗糲的顆粒蹭著她的指腹，那種質感比神庭的石材更厚實，像是被風和水共同打磨過很多年，但觸控時能感覺到每一道刻痕都保持著自己原本的深度。
她把手收回來，看了看指腹上沾著的細微石屑。
“比神庭的建築更老。”
她的聲音在窄道里被收得很緊，沒有迴音，像一個字落進棉絮裡被吸走了全部餘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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