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頭微微仰著，下頜抬起一個極小的角度，從天花板的上緣開始往下讀，逐行移動。
目光的移動速度很慢，像在讀一篇沒有任何斷句的文章，每一行的起筆和收尾都要確認清楚才繼續往下。
顧寒淵站在她身後沒有說話，混沌之力被他收攏回掌心熄滅了，密室裡只剩下紫金色的光芒在緩慢地燃燒。
“上古亡靈族的文字。”
她說。
聲音在密室裡比之前更清晰——密室的容積小，聲音散不出去。
她把它翻到中間某一頁，那裡夾著一根細繩作為標記，細繩的一端系在書脊縫隙裡，另一端垂在頁面邊緣。
紙上用工整的字跡抄錄著上古亡靈文字的對照表，每一個字元下面都標註了對應的亡靈語發音和釋義，筆跡乾淨利落，沒有塗改，沒有猶豫。
她把筆記攤開在左手掌心裡託著，右手抬起，指尖停在第一行文字的起筆處，沿著字元的走向緩慢移動，每確認一個字元就對照著筆記發出對應的讀音。
她讀完第一行的時候停了一下，把那一行的完整意思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然後開始讀第二行。
“留給下一任永夜之主。”
聲音平穩，沒有顫音，像在唸一段己經被確認過很多次的話。
“當你找到這裡時，說明你己經走到了最後一步。”
她的指腹在最後一個字元上停留了片刻才移開。
目光從第一段移動到第二段，指尖跟著移過去，點在第二段開頭的字元上方。
她的嘴唇微微張開又合攏，無聲地確認了一下那個字的形狀，然後開口。
“第九環的力量……”
她唸完這幾個字之後，指腹停在那行字的中間位置沒有繼續前移。
她看著那一行字看了大概兩三息時間，然後重新把那行字的起筆到收尾完整讀了一遍，這一次比剛才更慢，每一個字的音節都被她逐一確認了位置和順序。
然後她開口了，這一次的聲音比剛才更輕，像在把這句話念出來的同時也在自己體內消化它。
“不需要獻祭。”
她唸完這幾個字之後停了一息。
“只需要對等的連結——用你最深的羈絆者的靈魂碎片，作為橋樑。”
她把手裡的筆記慢慢合上。
冊頁合攏時發出極輕的摩擦聲，像兩片乾透的皮革貼在了一起。
她沒有把筆記放回衣袋裡，仍然握在手中。
她轉過身，面對著顧寒淵。
密室裡沒有別的聲音了，牆壁上的文字在紫金色光芒的映照下泛著粗糲的暗色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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