錘錘站在她旁邊，粗壯的手指無意識地搓著。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他呼吸短促了一些，鬍子在光線下又抖了一輪。
“陛陛陛下！這是給您打的！”
他粗短的食指指著胸甲正面的紋路，“這個暗紋是永夜符文的變體！我研究了好久才找到合適的角度——”
林薇把手指從胸甲表面收回來，垂在身側。
她轉頭看著錘錘，紫金色的瞳仁在日光中顯得很淺。
“我不打仗了。”
錘錘像是早就預料到了這個回答，鬍子雖然還在抖，但幅度比剛才小了一些。
“那就當紀念！”
他的聲音比剛才更用力，像是要把這句話首接塞進她手裡。
“您留著！以後看到它就知道——工匠之城還在！錘還在！”
他的鬍子在說到最後一句話時又劇烈地抖了一下，但他沒有去扶。
林薇看著他，又低頭看了看那件戰甲。
金屬表面在日光下泛著深沉的紫黑色光澤，光在紋路上滑過，沒有反光，沒有刺眼。
她又看了一遍，然後說：“我收下了。”
錘錘站在原地，鬍鬚顫抖，眼眶泛紅。
他仰起頭深吸了一口氣，像是用深呼吸把所有不該放出來的東西全部壓回胸腔深處。
林薇在工匠之城待了一個下午。
錘錘帶她參觀了正在擴建的工坊區和材料倉庫，她看到了矮人工匠們在新修的熔爐前工作的場景，幾名精靈工匠正在和矮人合作鍛造一批新的工具。
臨近黃昏時，林薇朝城門口走去。
夕陽從她身後照過來，把她前方通往東境的路面染成一層暖金色。
錘錘站在城門石柱旁邊，矮小的身形在地面上拖出一道短粗的影子。
“陛下！有空常來！我給您打世界上最好的裝備！”
他的聲音穿過暮色從城門方向傳過來，帶著矮人嗓音特有的厚度，在灰石板路面和兩側的建築之間彈了一下才散開。
林薇己經走出了十幾步遠，她停下來，回頭朝他擺了擺手。
手掌張開，擺動幅度不大，從側面看過去，她的手背和橙紅色的天際線在同一個平面上。
“不是給我打，”她說，“是給世界打。”
她放下手，轉身繼續往東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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