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來，又蹲下去看了看。
“亡靈之地上長東西了。”
她說話的速度比平時慢了一些，像是在確認自己看到的東西確實存在，而不是因為光線或角度造成的錯覺。
那叢銀色苔蘚在陽光下的表面保持著穩定的光澤，沒有被她的影子遮擋住，葉片邊緣仍然是完整的、沒有捲曲或枯萎的跡象。
它穩穩地附著在地面上，像在告訴所有人這是一件真實存在的事情。
米婭站在旁邊，雙手交握在身前，視線落在林薇蹲著的方向和那片苔蘚之間來回移動。
她的耳尖發紅，泛著淺淡的粉色，她低下頭又抬起來。
“我研究了好久……”
她說到後半句的時候聲音比前半句低了一些，像是不確定這句話值不值得被說完。
“失敗了十幾次，最開始的那批種子沒有一顆發芽的。後來換了兩種介質，換了一種溫度條件——”
她在這裡停了一下，像是在判斷要不要把實驗過程全部說完，最終還是決定不說了。
“總之最後試成了。”
林薇站起來，膝蓋上沾了一點苔蘚邊緣的灰色細土，她低頭看了一眼，沒有把它拍掉。
她側過身，右手抬起來，落在米婭的肩膀上，掌心貼著衣料，力道不大，像是怕拍重了把什麼剛種下去的東西震鬆了。
她低頭看著那片苔蘚，又重新抬頭看著米婭。
“你給了亡靈之地第一抹綠色。我會記住的。”
米婭的耳尖那層淺淡的粉色在她說出這句話之後變得更明顯了一些，擴散到了臉頰邊緣。
她沒有開口回應，但她的肩膀在林薇的手掌落定之後一首保持著原有的位置，沒有向上提緊，也沒有向下塌落，只是保持著和之前相同的水平高度。
小骨蹲在另一側。
它的骨手伸出來的時候速度很慢，比平時任何一次動作都更慢。
它把最前端的那根指骨，用指尖的位置碰了一下苔蘚邊緣的一片葉片。
葉片在骨頭的觸感下微微顫動了一下，那個顫動的幅度不大，輕微得像風掠過草叢時葉片自身的波動，但它沒有收縮、沒有枯萎、沒有捲曲，也沒有從地面上脫落。
它在顫動之後恢復了原位，保持著之前的狀態繼續貼在地面上，邊緣的銀色光澤在陽光的照射下依舊明亮。
小骨把指骨收回來，低頭看著自己的指尖，又抬頭看了看苔蘚，然後轉頭看向林薇。
紫金色的眼眶中光芒比平時更亮，那種亮和戰鬥時或專注時的亮都不同，是一種更擴張、更均勻的散光，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眼眶深處被點亮了，然後透過眼眶向外擴散開來。
“媽！活的！”
林薇側過頭看著它，看著她，她臉上的弧度先是輕微的彎起，然後逐漸加深，從一側到另一側完整地展開。
她在陽光中彎著腰，視線從苔蘚上移到小骨的眼眶上，又移回苔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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