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三天去了一趟無盡海。”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有點啞,像是一首沒怎麼喝水,但每個字都說得清楚。
“找到了一顆上古海珠。”
他的手指攤開了一下,草繩戒指的頂端綴著一顆米粒大小、泛著淡藍色光澤的小珠子,在油燈的光線下微微發亮。
“又去了一趟精靈森林,找艾麗西亞要了一根精靈銀藤。編了這個東西——”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給她足夠的時間看清楚掌心裡那個物件。
“不夠貴重。但每一根藤都是我親手編的。”
林薇低頭看著他。
她的視線先是落在他臉上,然後順著他手臂的方向移到他的掌心,停在那圈草綠色的戒指上。
戒指由三根銀色的細藤編成,藤條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銀白色光澤,邊緣被打磨得很光滑。
藤條之間嵌著一顆淡藍色的珠子,大小均勻,在燈光下泛著淡藍的光澤。
藤條的長度和寬度比例協調,收尾處用一根極細的銀線固定著。
她順著戒指引到他的手指,他的右手手背上有幾道細長的刮痕,不太深,但邊緣還泛著淡淡的紅色,像是被海邊的岩石蹭過,又像是被藤條的邊緣反覆拉過。
他攥著戒指的動作讓那些傷口的邊緣微微張開,但他沒有鬆開手,也沒有把手收回去。
林薇看著那根草繩戒指,又看了看他手上的傷口,沉默了三秒。
紫金色的瞳仁在走廊昏黃的燈光下穩定地亮著,像兩枚被固定在同一亮度的寶石。
她開口的時候聲音不大,尾音收得乾脆,沒有多餘的起伏。
“你跪著幹什麼,”她說,“起來。”
顧寒淵保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聽完她說這句話之後沒有馬上站起來。
他混沌色的瞳仁抬起,落在她臉上,像是還需要一個確認。
林薇沒有重複,她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把他的手掌心托住,把那根草繩戒指拿了起來,打量了一下,然後低頭把戒指套進了自己左手的無名指上,推到底,調整了一下位置讓它貼合。
戒指的尺寸正好,她低頭看了一下,抬頭看著他。
“不合適的話再找你換。”
顧寒淵愣了一秒。
他混沌色的瞳仁先是落在她無名指上那圈銀白色的光上,停了一息,然後順著她的手臂向上移到她的臉上,又移回她的手指上。
然後他整個人笑了起來,嘴角的弧度從一側蔓延到另一側,在他臉上徹底展開,像一根被壓了很久的彈簧終於被鬆開了。
他的肩膀在抖,嘴唇抿著但沒抿住,眼角有很淺的弧度,像是很久沒有做過這個動作了,又在重新適應肌肉的記憶。
走廊盡頭的陰影裡,小骨蹲在那裡,紫金色的眼眶一眨不眨地看著這一幕,從膝蓋落地到戒指戴上到笑聲響起,它都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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