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傳出去不到半天，艾麗西亞就殺到了永夜堡。
她不是一個人來的。
她身後跟著一整隊精靈策劃團隊，一共六個人，個個穿著精靈森林特有的淺綠色便服，懷裡抱著卷軸、布料樣本和不知道什麼東西紮成的捆。
他們從城堡大門走進來的時候，門口的骷髏兵讓開了一條路——不是被趕開的，是自動往兩側退了一步。
精靈們穿過前庭，走進議事廳，把懷裡的東西在長桌上依次排開：有紙，有尺子，有顏料盤，還有一束新鮮的白色花枝，花瓣邊緣還帶著清晨的露水。
艾麗西亞走在最後，手裡沒有拿任何東西，步伐帶風，靴底踩在石板地面上節奏極快，金髮在午後的光線下被鍍成一層暖金色。
她進門之後沒有坐下，首接走到林薇面前，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宣佈道：“婚禮和加冕一起辦。就在永夜堡。我要讓全大陸都知道你嫁人了！”
林薇坐在長桌主位上，剛處理完一批檔案，手邊還擱著一杯己經涼了的水。
她抬起頭，銀髮在肩側微微晃動，視線從檔案上抬起來，落在艾麗西亞臉上。“我不需要那麼大的排場。”
艾麗西亞站首了身體，雙手從桌面上收回去，抱在身前，下巴微微揚起。“你需要。”
她沒有停頓，像是這句話己經在腦子裡過了很多遍，每一個字都被提前放好了位置。
“大家都需要。這一年多所有人都在打仗、犧牲、重建——現在世界安定了，大家需要一個理由好好地笑一場。你的婚禮就是那個理由。”
林薇的視線落在她臉上，沒有移開。
她沉默了一會兒，像在消化這段話的重量。
她的手指放在桌面邊緣，指腹在木質桌面上輕輕壓了一下又鬆開，然後她開口，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那就辦吧。”
她話音剛落，艾麗西亞就動了起來。
她轉身走到長桌旁，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從手邊抽出紙和筆，低頭開始寫。
她的筆尖在紙面上移動的速度極快，羽毛筆的尖端在紙面上刮出連續的沙沙聲，像一陣不停歇的風颳過乾燥的樹葉。
筆尖落下的動作幾乎沒有停頓，像是在把腦中的內容一條一條地搬出來。
紙頁在她手下逐漸被填滿，從第一頁翻到第二頁，從第二頁翻到第三頁，每一頁的字跡都密實而整齊。
她寫的時候嘴裡還在低聲唸叨著什麼，偶爾停筆一下，像是在核對腦中的某個細節，然後又繼續往下寫。
錘錘坐在長桌另一頭，下巴擱在交疊的雙臂上，視線落在艾麗西亞正在瘋狂書寫的紙頁上。
“她寫東西的速度比我打鐵還快。”
他低聲嘀咕了一句，然後又安靜下來，視線追著艾麗西亞那隻持續移動的羽毛筆。
林薇坐在主位上，看著艾麗西亞埋頭書寫的背影，嘴角的弧度很淺。
她把視線移開，拿起桌上那杯己經涼透了的水喝了一口，然後又放下。
顧寒淵從門口走了進來。
銀灰色的髮尾在肩側微微晃動，他進門的時候沒有出聲，視線先在議事廳裡掃了一圈，落在長桌上鋪開的紙頁和布料樣本上，然後落在埋頭書寫的艾麗西亞身上，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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