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麗西亞依然站在原地,看著牧民,沒有鬆口的意思。
獸人牧民重新轉向林薇的方向,林薇站在臺階上,視線落在犛牛身上,停頓片刻後開口:“心意到了。犛牛你帶回去。”
牧民沉默片刻,沒有再開口,扯了一下牛繩,犛牛緩緩轉身,朝來時的方向走去。
蹄印留在了城牆門口的土路上,和來時的腳印疊在一起,像是在同一處地方多踩了一次,又沿著來時的方向延伸回北境。
整個下午,廣場上穿梭著各族代表。
矮人的鐵砧聲從鍛造坊傳出來,精靈在調整花架的繩索,獸人在廣場邊緣重新架起了烤爐。
矮人的信使和精靈商人在廣場中央交匯時簡短地交談了幾句,然後各自分開。
一頭被拒收的犛牛並沒有打擾到整個下午的整體節奏,人群依然在各自的位置上忙碌著,各司其職。
黃昏時分,林薇站到了城牆上。
夕陽從她背後照過來,在她前方的地面和廣場上投下傾斜的暗色輪廓。
小骨站在她身後,骨架的陰影覆蓋了大半段城牆地面。
顧寒淵站在她右邊,銀灰色的髮尾在晚風中輕輕晃動。
廣場上的人群還在繼續穿梭,矮人和精靈正在合力搬動一個用於搭建高臺的木架,獸人在烤爐邊調整火勢的大小,幾縷炊煙正從烤爐上方升起,融入暮色中。
林薇的視線從人群上方掃過,又落回遠處的地平線上。
“原來被這麼多人愛著是這種感覺。”
她說。
“你值得。”
顧寒淵的回答簡短,沒有多餘的解釋或補充,說完之後他的視線和她落在同一個方向。
深夜,廣場上的篝火己經熄了大半。
人群散去了,只有幾盞油燈還在城牆的角落裡亮著,火苗被夜風壓得很低,在地面上投下一小圈晃動的暖光。
林薇沒有回房間,她從城牆的一側繞到外側,走到城堡外圍,然後停住了。
一整排亡靈沿著城牆的外圍列隊站著,從她站的位置延伸到城牆轉角,再沿轉角延續到更遠處,看不到盡頭。
每一隻亡靈都靜靜站著,骨架上沒有任何裝飾,手中沒有武器,它們的站位精確而均勻,相互之間隔著約等距的空隙。
而每一隻亡靈腳邊都放著一朵花。
花朵的邊緣發著紫金色的微光,光芒在夜風中緩慢地跳動著,像一盞盞被固定在低處的燈,沿著城牆外圍連成一條發光的河流,從城牆根部一首延伸到遠處的黑暗中。
林薇蹲了下來。
她隔著城牆的石縫看著下方最近的那一朵亡靈花,那朵花的位置正好在她視角的正下方,花瓣邊緣的光在夜色中微微閃動。
她把視線從近處移開,沿著城牆外圍,目光掠過那些發光的輪廓,看著那些光和城牆的陰影交疊在一起,在夜風中輕輕地晃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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