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人的車隊在永夜堡門口停穩的時候,太陽剛好升到城牆頂上。
六輛馬車排成一列,輪子上沾著南境特有的紅褐色泥土,車轍沿著土路一首延伸到視野盡頭。
領頭的矮人車伕跳下馬車的時候動作利落,靴底在石板地面上磕出兩聲悶響,他轉身朝身後的人打了個手勢,後面的矮人們開始卸貨。
一個用厚布包著的物件被抬了下來,西個人各抬一角,步伐協調一致。
厚布被揭開,裡面露出來的是整座微縮的永夜堡。
銀雕的。
城牆、塔樓、城門、城垛,每一處細節都被刻出來了——城牆表面的磚縫被刻成交錯的線條,塔樓頂端的旗幟用極薄的銀片彎折而成,底座邊緣刻著一圈細密的矮人文字。
陽光落在銀雕表面,被那些精細的刻面反射成一片細碎的亮光,連城牆上的瞭望孔都按照原本的間距排列整齊,深度和寬度都被精確地復刻了出來。
錘錘蹲在那座銀雕前面,整個人縮成更小的一團。
他歪著頭,從左側看了看,又繞到右側,把臉湊近底座,看著那行矮人文字。
然後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比我打得好……刻得比我細……”
他說完又蹲下去,視線沿著塔樓的輪廓走了一遍,把雙手搭在膝蓋上。
精靈的使者比矮人晚到一個時辰。
白色的鹿蹄踩過石板地面時幾乎沒有聲音,鹿角上纏著淺綠色的藤蔓,葉片邊緣還掛著露水。
使者從鹿背上下來時動作輕盈,雙手捧著一根細長的枝條,枝條表面覆蓋著銀白色的樹皮,頂端帶著幾片嫩綠的葉子。
她把枝條交到艾麗西亞手裡的時候說了幾句話,聲音不大,音節之間連線流暢,像是某種簡短莊重的古老語言。
艾麗西亞接過枝條,沉默片刻,躬身致意。
使者跨上鹿背,鹿蹄踏過地面,沿著來時的方向消失在土路拐角。
艾麗西亞走到廣場中央,早己有精靈樹匠在此等候。
她彎腰把枝條插入泥土裡,填土,拍平。
枝條在午後的日光中泛著銀白色的光澤,葉片邊緣微微顫動了一下,枝頭向著太陽的方向稍微轉了一個角度。
獸人的車隊在午後接近時從北面出現。
走在隊伍最前面的是一頭活的雪山犛牛,渾身覆蓋著厚實的長毛,皮毛在午後的陽光中泛著油亮的光澤,粗壯的彎角上掛著一束曬乾了的野花。
犛牛旁邊跟著一個獸人牧民,穿著厚實的獸皮外套,臉上帶著北境特有的風吹日曬留下的深色痕跡。
犛牛緩慢地踩過地面,步伐不緊不慢,睫毛很長,眼睛圓而溫順。
獸人牧民牽著牛繩走到廣場邊緣,停下來,朝林薇彎腰行禮。
艾麗西亞從旁邊走出來,看到那頭犛牛,停在原地。
“不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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