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籌備進行到第三天的時候，小骨出了變化。
那天下午，艾麗西亞正帶著精靈團隊在廣場上測量場地尺寸，錘錘在鍛造坊門口清點花架的數量。
林薇從議事廳走出來，沿著走廊往前庭方向走——她走過門廊的時候看到廣場上的陽光忽然暗了一瞬，像是被什麼東西遮擋住了。
不是雲。
廣場正中央站著她熟悉的那具骨架。
午後的陽光正對著它照過來，在骨架表面鋪開一層均勻的暖金色。
但小骨身上那些她熟悉的紋路正在變化——那些平時只有在特定光線下才能隱約看到的符文，此刻正在從骨骼內部向外滲出光芒。
先是胸口正中央最粗的那道紋路亮了起來，紫金色的光芒從骨骼深處滲出來，沿著紋路的走向緩慢蔓延，像被點燃的引線在乾枯的草葉中延伸。
然後肋骨上的紋路也開始亮起，從胸骨向外擴散，沿著肋骨的長度延伸，從中心向兩端鋪開，每一道紋路都接上下一道，沒有中斷。
光芒越來越亮，從最初的柔和變得明亮清晰，整片骨架內部都被紫金色的光照透了，骨壁的紋理清晰可見。
林薇停在走廊邊緣，看著小骨站在廣場中央。
她的視角和平時不太一樣，能看到一些細節變化正在發生。
她的目光從它顱骨上方那些紋路移開，向下移過它的脊柱、肋骨和西肢。
它的骨架在發生變化，每一塊骨骼都在緩慢地生長，縫隙之間填充著新生的骨質，表層的紋理正在被重新排列。
她的視線掃過這些變化的全過程，掃過它的每一處變化——從頸椎到尾骨，從肩胛到指節——看到那些骨質的縫合處正在重新生長，彼此嵌合。
體型從2.3米長到了3米左右。
骨架整體變高、變寬、變厚，肩胛骨的輪廓比之前更寬闊，脊椎的弧度更舒展。
碎魂戰斧的變化比骨架更早完成。
那柄戰斧在它腳邊的地面上自動重塑，斧刃的輪廓被重新勾勒，邊緣變得更加銳利，表面浮現出和它骨骼上相同的紋路，紫金色的光芒在斧面上流動了一圈又一圈。
斧柄比之前更長，和它現在的身高更匹配，握柄的位置出現了一圈細密的防滑紋路。
進化完成之前的一瞬間，小骨的眼眶亮了起來。
那裡面原本持續燃燒著的幽藍色火焰在最後一聲低沉的共鳴結束之後熄滅了不到半息，然後重新亮起，顏色不再是之前的幽藍，變成了一種深沉的、和它骨骼上的紋路相同的紫金色，穩定地亮著。
周圍的人全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艾麗西亞的筆停在紙面上方，墨水從筆尖滴落，在紙面上洇開一小團深色的痕跡。
錘錘站在鍛造坊門口，手中的花架歪了一下，他把它往正了正，但視線沒有從廣場中央移開。
林薇穿過廣場，走到小骨面前停下來。
她在距離它一步的地方站定，仰頭看著它。
她的銀髮在陽光下泛著一層淺淺的光澤，和它骨架上那些正在流動的紫金色紋路在同一個平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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