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麗西亞來永夜堡述職的那天,帶著一封信和空了大半的酒囊。
信是精靈森林的月度報告,封口處壓著議長的火漆印,內容早就透過通訊戒指傳過了。
她把這個放在桌上,然後從腰側卸下一個鼓鼓的皮囊放在旁邊。“述職完了。”她說,“現在該辦正事了。”
當天夜裡,兩個人坐在城牆上。
夜風從曠野上吹過來,帶著草葉和幹泥土的氣息,把城垛邊緣的火把吹得壓向一側又彈回來。
艾麗西亞盤腿坐在城牆的石面上,背後靠著城垛,手中的杯子己經續了第三輪,精靈果酒的香氣在月光和夜風混合的空氣裡緩慢地散開。
她喝了一口,然後把杯子放下來,杯沿在石面上磕出一聲極輕的脆響。
“以前我總覺得你搶了我的資源、我的領地、我的風頭。”
她停頓了一下,視線落在遠處曠野上那片被月光照亮的銀色苔蘚上,“現在我才知道——你是把我從深淵裡拉出來的人。”
林薇坐在她旁邊,距離大約兩拳。
她也端著杯子但沒有喝,紫金色的瞳仁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微光。“你不是深淵。你只是傲嬌。”
艾麗西亞側過頭看她:“能不能不拆穿我。”
林薇的嘴角彎了一下:“不能。我是你朋友。”
艾麗西亞沉默了一會兒。
她低頭看著自己手中的杯子,杯中的酒液在月光下泛著一層淺淡的琥珀色光澤,邊緣有一道細細的折射光。
她沒有喝,只是看著那層光。
“林薇,謝謝你救了我妹妹。謝謝你救了我。”
林薇沒有說“不用謝”。
她只是靠過去,肩膀貼著艾麗西亞的肩膀,兩個人並肩坐在城牆上,目光落在遠處被月光照亮的曠野上。“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艾麗西亞的肩線在林薇靠過來的時候短暫地繃緊了一下,然後慢慢地鬆開了。“……你也是。”
她們在星空下安靜地喝完了整整一瓶精靈果酒。
艾麗西亞回精靈森林前,在城門口停了一下。
晨光正從她身後湧過來,把她金髮的邊緣染成一層暖金色。
她側過頭,在晨光中露出了一個清晰的側臉輪廓。“你下次婚禮——”
她停了一下,然後重新開口,“不,你沒有下次婚禮了。”
林薇站在城門口,銀色的髮尾在晨光中泛著淺淡的光澤:“對,就這一次。”
艾麗西亞看著她,嘴角彎起一個很輕的弧度,淺金色的睫毛在晨光中微微晃動:“那就這一次。美滿到底。”
她轉身走了,金髮在晨光中一閃一閃的,肩上的箭袋在行走中隨著步伐輕輕擺動著,越走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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