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坐在院子裡的陽光下。
陽光從頭頂正上方照下來，在石板上鋪開一層均勻的暖色。
林薇坐在院子中央的矮椅上，銀髮垂落在肩側，指尖搭在座椅邊緣。
索菲亞和米婭在旁邊鬧了起來——索菲亞伸手去夠樹上的果子，踮起腳尖，手臂向上伸首，指尖離果子還差大約一掌的距離。
她換了個角度，從樹的側面重新伸了一次手，仍然夠不到。
她又試了第三次，站在樹根突起的地方重新伸手，還是差一段距離。
米婭站在幾步外看著，嘴角帶著一個很輕的弧度。“你還是夠不著樹上的果子。”
索菲亞收回手臂，轉過身看她：“你夠得著？”
米婭沒有回答。
她抬起右手，手指微微收攏，手腕向上翻了一下，一根淺綠色的藤蔓從她腳邊的土壤裡鑽出來，沿著樹幹快速攀爬，頂端伸到果子的位置，繞著果梗纏了一圈，輕輕一拉，果子落進了她朝上攤開的手掌裡。
她把果子舉起來晃了晃。
然後她手指又動了一下，第二根藤蔓從索菲亞腳邊的地面冒出來，繞著她的小腿纏了兩圈，第三根藤蔓從她身後繞過來，繞過她的腰部和手腕，把她固定在了樹前的牆面上。
動作乾淨利落，索菲亞的反應都來不及做出就己經被綁在了樹上。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藤蔓，又抬頭看了看米婭，發出一聲響亮的喊叫：“你——”
林薇坐在院子裡看著這一切，從索菲亞伸手夠果子到被藤蔓纏住再到被固定在牆面上，她全程沒有動，嘴角彎著，看著索菲亞被綁在樹前牆面的藤蔓之間，那根從她腳邊冒出來的藤蔓繞過她的腳踝和膝蓋，固定在了樹幹和牆體之間的連線處，她掙扎了兩下，藤蔓紋絲不動。
她坐在椅子邊緣，肩膀靠在椅背的弧度上，整個人笑得完全鬆弛了下來，銀色的髮尾隨著她的肩膀抖動而晃動，持續的，帶著一種被拉長的持續的力度。
顧寒淵從屋裡端著一壺新泡的茶走出來，茶壺口的熱氣在午後陽光下泛著細碎的白光。
他走到院子中央，視線掠過被藤蔓固定在樹前的牆面上、正在嘗試用手肘解開纏繞索菲亞的索菲亞，然後淡定地開口：“需要幫忙嗎？”
索菲亞被固定在樹前的牆面上，無法大幅度活動，但她的聲音清晰地越過整個院子傳了過來：“老大！管管你老公！”
林薇坐在椅子上，把笑意壓回去，但聲音裡的弧度沒有完全消失：“他不管這種事。”
米婭站在旁邊，雙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抬起，嘴角弧度從一側彎到另一側，像是收不住又沒打算收。
下午索菲亞和米婭準備離開。
索菲亞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把林薇拉到了一邊。
她的身高讓這個“拉到一邊”的動作看起來有點滑稽——她彎下腰才能把嘴湊到林薇耳邊，一隻手擋在嘴側，聲音壓得比平時低：“老大，我最近在北境遇到了一個人……獸人男孩。挺高的。”
林薇站在原地沒有動，銀色的髮尾在午後的光線下晃動著：“你喜歡他？”
索菲亞的臉從耳朵根開始變紅，那層顏色沿著下頜線向臉頰蔓延，她鬆開林薇的袖子，退了一步：“我不知道！我就是跟你說一聲！”
然後她轉身跑了，腳步聲在石板地面上快速地遠去，肩膀在奔跑中因為那一句話而微微聳起，像是還沒有完全消化完自己剛才說出口的內容。
林薇在後面笑：“你下次帶他來讓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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