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夫人睜開眼,渾濁的瞳孔中映出車簾上不斷擴大的血跡。她未曾出聲尖叫,指尖卻不自覺收緊,緊攥著佛珠,慌亂己然藏不住。
“瑤兒,”她的聲音發顫,卻依舊穩住了,“不要出去。”
徐瑤沒有出去。她將太夫人護在身後,一隻手死死按住車壁穩住身體,另一隻手護著隆起的腹部。
她聽到車外有腳步聲正在逼近,不急不緩,勝券在握。刺客們在縮小包圍圈。
“八筒,還能開防護模式嗎?”
“主人遇到危險,八筒必定開啟!”
車簾被一道劍氣撕成兩半,徐瑤仗著八筒護持,穩穩立住身形,一旁的太夫人卻被餘勁掃中,當即昏了過去。
月光從破裂的車簾中傾瀉而入,照出車外橫七豎八的屍首。只見車伕倒在車轅上,兩個護衛躺在血泊中,每個人都是一刀斃命。
西個黑衣人呈扇形圍住馬車,為首那個手中的長劍還在滴血,劍刃上隱約纏繞著一縷黑氣。
徐瑤護著隆起的腹部,一隻手悄悄取下發髻上的簪子。她知道這玉簪子傷不了人,但這是她此刻唯一的武器。
劍鋒破空而至,一道淡金色的光芒從她眉心激射而出,在劍鋒即將觸及她咽喉的瞬間將其震偏了半寸。劍刃擦著肩頭劃過,在她肩上撕開一道血口,鮮血瞬間浸透了肩頭的衣料。
八筒的能量急劇消耗,剩餘能量在飛速下降。她勉強閃開第二劍,小腿撞在車轅上,疼得冷汗首冒。
對方擺明了是衝她而來,困在車中便如籠中之獸,進退無門,她必須立刻脫身。
第三劍劈來時,徐瑤翻身下車。
“那個臭男人死哪去了!”徐瑤咬著牙破口大罵,隨手抓起護衛手裡的佩刀朝最近的刺客揮動,“果然信鬼都不能信男人!”
“主人,你還有心思罵人——小心右側!”
一道烏光從右側射來,徐瑤側身躲過,她能感覺到八筒的能量正在以不可逆的速度見底,精神力的持續消耗讓她的意識也開始陣發性的模糊。
“八筒,能量還能撐多久?”
“最多再擋一擊。主人,必須想辦法離開這裡,再拖下去——”
“可太夫人還在。我不能丟下她。”她不是逞強。從入府第一天起,太夫人是唯一一個在維護她的人。不管這份維護是真心還是利用,她都要還。
“主人,能量快耗盡了。我的警報功能正在強制關閉,防護模式即將自動解除。”
刺客顯然也看出了她的極限,兩名黑衣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同時出劍。兩柄劍,一左一右,封死了她所有能閃避的角度。
這副身體太弱了,太慢了,還懷著孕,每動一下都像在泥濘裡奔跑。
劍尖逼近胸口的那一刻,她腦海中閃過無數念頭。不甘心,不甘心就這麼死了。好不容易有了重活一次的機會,好不容易聞到了花香,好不容易有人叫她的名字,哪怕是個聒噪的系統。
她可不想就這麼死了。
眼看利刃迫近身前。突然,一柄短刀從斜刺裡劈過來,將劍鋒凌空截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