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之靠在廂房的竹榻上，肩背上的傷口被清玄道長重新上藥包紮後己經好了許多。
徐瑤坐在榻邊的矮凳上，手裡端著碗剛熬好的草藥，一邊吹著熱氣一邊往他嘴邊送。
“你不覺得這個清遠道長很奇怪嗎？”徐瑤將空碗擱在桌上，壓低聲音道，“他給你包紮的手法我瞧見了，剪白布的時候一剪刀到底，沒有半分猶疑。尋常道士替人裹傷，哪有這般利落？”
沈硯之靠在引枕上，目光從窗外的松林收回，落在她臉上：“不像清修之人。他持拂塵的那隻手虎口有厚繭，那不是拂塵磨出來的。是握刀握了很多年，才會在那個位置留下那種繭。而且他看人的眼神……”
“久徵沙場的人。”兩人同時開口。徐瑤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微微彎起。
“主人，”八筒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帶著剛睡醒時特有的慵懶和欠揍，“你們兩個越來越默契了，連說話都一個調調。方才的心率波動幾乎完全同步，不過我不是故意要監測的，是後臺充能程式自動記錄了基礎生理資料。”
“既然醒了，剛好乾點活。找機會掃描一下這個清遠道長，看看他是什麼來歷。”徐瑤己經習以為常了。
“遵命！主人。不過我得提醒你，這山谷磁場異常，會干擾我的掃描精度，我需要近距離接觸才能獲取更詳細的資訊。”
“所以，你之前識破我的身份，也是靠的八筒？”沈硯之忽然問了一句。
徐瑤驚得差點打翻桌上的藥碗：“你……你能聽到八筒的聲音了？”
沈硯之一臉“就是如此”的表情：“不是全部，而是……斷斷續續的，像隔著一層水。”
“這倒是省了不少麻煩。以後不用我轉述了。它滿嘴跑馬車，正好你來管管。”
“喂，什麼叫滿嘴跑馬車？我剛醒來連三句話都沒說夠。”
沈硯之沒有理會它的抗議，只是抬起頭來，注視著徐瑤眉心那一點若隱若現的金色光芒。
他知道八筒就寄居在那裡，從最初以為徐瑤在自言自語，到如今能隔著意識壁壘捕捉到它的隻言片語，他對這個“系統”的存在己經從驚異變成了某種理所當然的接納。就像他接納徐瑤的一切，她的來歷，她的秘密，她所有不可告人的過往。
“也好，”他說，聲音很輕，“往後你遇到危險，即便你不開口，我也能知道。”
這話說得含蓄，但徐瑤聽懂了。她的手指在藥碗沿上停了片刻，沒有接話。
“那個……”八筒的聲音忽然變得很低，“他剛才那句話，我的情感分析模組判斷為……算了，當我沒說。我去後臺檢查一下掃描引數。”
“我能聽到。”沈硯之垂眸看向身側徐瑤，指尖輕輕釦住她的手腕。
“方才你說，對我的話做了情感分析，結果是什麼。”
八筒怯怯的開口：“沒……沒什麼好說的，系統內部資料而己，外人不方便知曉……”
“我不算外人。”沈硯之指尖微微收緊，目光落在徐瑤側臉上，語氣篤定，“與她相關的一切，我都有權知道。”
“主人，你快管管他。他說這話的語氣極具威脅性。”
“沒有，實話而己。”
“有！系統掃描到，你方才心率飆升，標準的佔有慾拉滿狀態。”
心思被八筒一語戳破，沈硯之緘默不語。他心底那份獨屬於她的佔有慾本就藏不住，方才更是翻湧著幾分酸澀醋意，畢竟八筒的聲音聽起來終歸是個男人的聲音。
廂房外忽然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緊接著是叩門聲。清遠道長推門進來時，手中拿著乾淨的棉布，腳步依舊輕盈無聲。
他今日換了件新的道袍，走到榻邊，將金瘡藥放在矮桌上，目光從沈硯之纏著繃帶的肩頭掃到徐瑤手中的空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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