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崇海下了早朝，遠遠便看到親信面色慌張地守在馬車旁張望。
“二爺，找不到人！吳老三常混跡的暗巷、賭坊、青樓，我們盡數搜了，半點蹤跡都無，像是憑空消失了！”
沈崇海眼底掠過一絲陰翳，冷聲道：“繼續搜，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來。”
他太清楚吳老三的秉性。此人既是市井地痞、粗鄙無賴，最致命的是弱點便是嘴不牢靠，最怕嚴刑拷打。而眼下還有個更棘手的問題，便是那晚燒靈車的死士，若再不出城，怕是會成為沈硯之的下一個目標。
他轉頭看向身側躬身待命的貼身親信，聲音壓得極低，沙啞陰冷，不帶半分人情溫度：“那些縱火的死士，不能留了。”
親信一愣，連忙低聲請示：“那些死士，若貿然處置……”
“貿然處置？”沈崇海驟然冷笑，眼底戾氣翻湧，“留著他們，等著被沈硯之順藤摸瓜，一一揪出來，掀了我們所有底牌嗎？”
吳老三己經失蹤，那些死士，一旦被沈硯之擒獲、嚴刑逼供，他火燒周氏靈柩、蓄意構陷、暗中作亂的所有罪證，都會徹底曝光於人前。
“傳令下去，要他們原地待命。不用送出城，也不用安排退路。首接……”沈崇海微微抬眼，抬起右手，五指併攏，對著脖頸處，狠狠橫空一抹。
“屬下遵命！”親信不敢多言，躬身領命。
亂世權謀，棋局對弈，從來都是棄子求生。但凡有可能拖累他、暴露他的人，哪怕是忠心效力的死士，也唯有一死。
沈崇海剛準備上馬車，身後便傳來一聲尖細的聲音。
“沈二爺且留步——！”
沈崇海踏在車轅上的腳步驟然一頓。這聲音他再熟悉不過，是長公主身邊專屬傳信的貼身內侍。
“沈二爺，公主殿下請您即刻前往鳳儀閣議事，事態緊急，不得延誤。”
沈崇海心頭一沉，知曉定是吳老三失蹤之事敗露，長公主己然得知訊息。他不敢有半分耽擱，匆匆整理衣袍，跟著內侍奔赴長公主府。
鳳儀暖閣內燭火幽深，暖意融融，卻裹著徹骨的寒涼。
長公主端坐主位，一身華貴宮衫，眉眼肅穆，周身縈繞著沉沉戾氣。見沈崇海踏入殿中，她抬眸冷冷看來，聲線低沉威嚴：“沈崇海，你可知罪？”
沈崇海心頭一凜，立刻躬身垂首，姿態恭敬又惶恐：“屬下愚鈍，辦事不力，懇請長公主責罰。”
“責罰？”長公主冷笑一聲，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字字刺骨，“你可知吳老三失蹤意味著什麼？他曾參與私運、收攏死士，如今落入沈硯之手中，你覺得後果是什麼？”
沈崇海垂眸，聲音乾澀：“屬下己經派人去找了，也不全然是落到沈……沈硯之……”
“蠢貨！”長公主陡然拔高聲調，眼底鋒芒畢露，“不是他還能是誰！”
她站起身，緩步走到殿中，語氣裡滿是慍怒與忌憚：“本公主千叮嚀萬囑咐，讓你行事謹慎，藏好所有暗線，不可露出半點破綻。你倒好，放任棋子落入敵手，讓我們數年籌謀，險些毀於一旦！”
沈崇海脊背緊繃，冷汗浸溼衣袍，連連請罪：“是屬下疏忽！是我低估了沈硯之的探查能力，也低估了徐瑤的手段。我原以為吳老三行事隱秘，故而放鬆了戒備，是我的過錯！”
長公主壓下心頭怒火：“現在沈硯之手握我們的把柄，必然會伺機而動，處處針對你我。私運計劃暫且擱置，短時間內不可再動。”
沈崇海抬眸，急切開口：“公主！那我們如今該如何是好？那吳老三萬一嘴不嚴，我們只能坐以待斃嗎？”
長公主眸光幽深，唇角勾起一抹陰狠的弧度，沉聲道：“坐以待斃？吳老三不用派人找了， 他那條狗命，本就只剩今日。”
沈崇海一愣：“公主，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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