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晚上，茜茜在書桌前趕一張書封的色稿，手機在桌上亮了一下。
是李雲軒。
“樓下。”他說，“帶滷味了，下來接我。”
她愣了一下，站起來，拖鞋都沒換就往下跑。
三號樓門口停著一輛舊電動車，李雲軒正彎腰解後座上的繩。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工裝襯衫，襯衫口袋彆著兩支筆，一支黑一支紅。三年沒見，他還是那副樣子——瘦，肩膀很寬，下頜線比她走的時候更硬了，眉心有兩條深深的紋，像常年對著一堆圖紙皺出來的。
他抬頭看見她，動作頓了一下。
“瘦了。”他說。
就兩個字。茜茜鼻子忽然一酸。
“你才瘦了。”她嘴硬。
“你哥這叫結實。”李雲軒把繩子解開，拎起一個塑膠袋，沉甸甸的，滷味的香一下散開，“城東老李家滷味，我排了西十分鐘。”
“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我妹不行？”他看她一眼，“你回來也不告訴我？還是媽告訴我。”
“……微信不是回了？”
“回了個嗯。”李雲軒冷笑一聲，“你要不是我妹，我當你是敷衍我。”
茜茜低頭，把他手裡的塑膠袋接過來，沉得墜手。
“哥。”
“嗯。”
“我想家了。”
李雲軒沒說話。他伸手在她頭頂上拍了一下，力氣不大不小，像小時候她考砸了回家，他也是這麼拍的。
“走，上樓。”他說，“媽燉了湯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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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1的客廳一下子熱鬧起來。
吳杏梨在廚房裡探出頭：“雲軒回來了？”
“嗯。”李雲軒換鞋，“爸呢？”
“樓下棋攤。”吳杏梨說，“打電話叫了，說下完這盤。”
“他還下棋。”李雲軒搖頭，“上回輸了，說再也不下，才堅持了兩天。”
茜茜在旁邊笑。她忽然發現，家裡這套說辭她熟得不得了——三年了，什麼都沒變。廚房裡還是那口舊鐵鍋，客廳茶几上還是那隻缺角的搪瓷杯，她媽還是那個一聽見兒子回來就多炒兩個菜的人。
“對了，”吳杏梨端著菜出來，“要不要叫對門曉笙過來？他一個人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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