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遠了要著涼,安分些。”
話音落下,便又把他往懷裡帶了帶。
高高在上、俯瞰蒼生的仙尊,如今淪為凡女懷中稚子,被人當做無知孩童日日寵溺哄眠,半點自主無有。
何其荒誕。
可看著身邊少女毫無雜念、滿心疼惜的溫柔睡顏,感受著她全然善意、毫無圖謀的呵護,所有掙脫的力道,最終盡數死死壓下。
今夜亦是如此。
今禾將他摟在懷裡,下巴輕輕抵著他的發頂,一下下輕柔拍著他的脊背,輕聲跟他閒聊白日瑣事,哄他入眠。
“今日我在後山發現一片野山楂,紅通通的,明日摘回來給你煮糖水喝,酸酸甜甜的,你肯定喜歡。”
“你的小棉衣我又縫厚了一層,再過幾日大雪落山,就徹底不怕冷了。”
她低頭,鼻尖蹭過他的髮鬢,輕聲問道:
“平安,冷不冷?被褥夠不夠暖?”
懷中小小的孩童,安靜依偎著她,不言不語,溫順乖巧。只有平安自己清楚,他不是日漸康健的凡童平安,而是悄悄復甦、慢慢歸位的仙尊季雲珩。
他不需要凡果糖水,不需要加厚棉衣,不需要凡塵溫熱。
他需要的是清冷月華、山間靈氣、無人打擾的靜修。
今禾溫柔的嗓音在耳畔輕輕響起:
“平安,怎麼還不睡?是不是還有點怕黑?”
他壓下心底所有複雜的彆扭、疏離,還有那點連自己都不願深究的羞意,嗓音輕淺軟糯,完美貼合孩童模樣:
“不怕。”
“不怕就閉眼乖乖睡。”
今禾收緊手臂,將他抱得更暖更穩,語氣滿是滿足,
“有姐姐在,什麼都不用怕,歲歲都安穩。”
溫熱懷抱緊密包裹,溫柔觸感無處不在。
平安緩緩閉上眼,長睫微顫。
褪去孩童懵懂,只剩一片深沉的無奈,還有那臉頰久久未散的潮熱。
這人間最溫柔的煙火羈絆,於他這位萬古無情仙尊而言,是最無可奈何的禁錮,卻又偏偏叫他生不出真正的厭棄。
他一邊悄然修復仙骨靈脈,靜待來日功成歸位;一邊被動沉溺在這清貧陋室的溫情裡,日日被她強勢又滾燙的偏愛裹住,心底羞窘與戒備糾纏拉扯,無休無止。
又是一日秋陽正好,今禾搬著竹凳坐在院中,手裡捻著針線,細細給平安縫一雙軟底布鞋。平安乖乖靠在她身側坐著,小身子挨著她的身側,手裡漫不經心地撥弄著地上的枯草。
這些時日朝夕相伴,平安素來話極少。大多時候只是安靜聽今禾絮絮叨叨說山間瑣事,尋常應答也不過寥寥一兩字,今禾知他不愛言語,也就從不勉強他多說話。
。意暖火煙著淌流緩緩,靜靜安安般這就,室陋貧清
。響聲啦嘩的磕柴木著隨伴,聲步腳的實沉陣一來傳然忽外院
”?嗎家在,禾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