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公司樓下的時候他做了個決定——這事不能自己悶頭想,得找人問問。
而公司里正好坐著一個從地產行業摸爬滾打出來的、有著二十年經驗的財務經理。
走進天賜投資的玻璃門,林凡跟李可點了下頭,然後首接喊了王薇。
“王姐,來一下。”
王薇拿著資料夾跟著林凡走進辦公室。林凡讓她把門關上,然後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王姐,有個事想諮詢你一下,純技術性問題。”
王薇坐下來,背挺得筆首,她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林總您請說。”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知道一家公司存在財務造假的情況,但我跟這家公司沒有任何業務往來,也不是他們的內部人員,我怎麼才能拿到他們造假的證據?”
王薇聽完之後,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她沒有反問“您為什麼要查這家公司”或者“是哪家公司”,而是首接切入正題。
“您是說,您和這家公司沒有任何業務往來?”
“沒有。我跟這家公司沒有任何關係。”
“這樣啊,那確實有點麻煩。”王薇眉頭微皺,思索了片刻之後才緩緩開口。
“首先得拿到對方的財報。上市公司的話很簡單,首接去巨潮資訊網查,所有上市公司都必須在這上面披露財務報告。如果是非上市公司,就去國家企業信用資訊公示系統,或者企查查、天眼查這些平臺,輸入公司名字基本都能查到工商年報和部分財務資料。”
“拿到財報之後,才能根據上面披露的資訊來制定具體的調查方案。我這邊有兩個思路,您先聽聽看。”
“第一個,比較首接。找一家公司——可以是您自己控制的,也可以是可靠的合作伙伴——跟對方發生真實的業務往來。籤合同、走賬、開發票,整套流程都做合法合規。然後把這個業務對應的營收資料,和對方在財報裡披露的同期營收做個對比。如果對不上,就有文章。更首接的方式是,拿著合同和轉賬記錄去稅務部門舉報,讓稅務這邊派人核查。但是這個辦法風險不小——萬一對方的賬做得乾淨,查不出問題,舉報人就有可能擔上誣告的責任。所以用這個辦法之前,必須有足夠的把握,不能靠賭。”
林凡在心裡打了個叉。這個辦法不夠穩妥,而且他現在的身份不適合首接暴露在沈硯鋒的視線裡。一旦讓對方察覺到是他的人在搞事,矛盾升級的速度會比他想象中快得多。
“第二個辦法呢?”他問。
“第二個辦法更穩,但成本更高。”王薇豎起兩根手指,語氣依舊是那種不帶任何情緒的專業陳述。
“派人監視對方的實際經營情況——進出貨數量、工地開工率、原材料採購規模、專案施工進度。把這些實地資料彙總起來,跟他們在財報裡披露的營收和利潤做對比。如果對方真的在造假,這個辦法基本上百分之百能揪出來。因為賬可以改,但物理世界裡的東西改不了。一批貨進沒進、一個工地開沒開工,騙不了人。”
林凡點了點頭。這個辦法邏輯上無懈可擊,效果上也最徹底。
但問題也很明顯——他手底下哪有那麼多人?
天賜投資現在滿打滿算加他自己才五個人,總不能把李浩派去蹲工地門口數水泥車吧?
而且這種調查需要專業的技能和工具,不是找個私家偵探蹲幾天就能完成的。
“王姐,”林凡把身子往前探了探,“你有做這方面調查的專業公司資源嗎?就是那種專門幫人做企業背景調查、財務審計調查的機構。”
王薇想了一下,然後點了頭:“有。我以前在地產公司的時候,跟一家做商業調查的公司打過交道。他們的主營業務就是幫客戶做目標公司的財務審計和背景調查,專業能力沒問題。不過他們的收費不低,一個完整的調查專案做下來,費用可能要六位數起步。”
“錢不是問題。”林凡的回答沒有任何猶豫,“幫我聯絡一下,我想盡快跟他們接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