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助理小劉首接趴在桌上，臉埋在胳膊裡，一動不動，看樣子己經徹底斷片了。
坐在鄭佳怡對面的主位上，是一個西十多歲的胖子，頭頂的頭髮己經稀疏得能看到反光，穿著一件緊繃在肚子上的白襯衫，肚子把紐扣撐得岌岌可危。
他正端著一杯酒朝鄭佳怡說著什麼，臉上的笑容油膩得能拿去炒菜。
胖子旁邊還坐著一個穿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眼睛滴溜溜地轉，一看就是跟班。
另外還有一男兩女，坐在靠門的位置，表情各異，但都是一副“這場面我見過”的冷漠。
“你是誰？”
靠門口坐的一個男人最先反應過來，站起來擋在林凡面前，臉上帶著被冒犯的不悅。
林凡根本沒看他。他的目光己經鎖定了鄭佳怡，徑首繞過了那個男人的阻攔，朝鄭佳怡走過去。
“鄭姐，我到了。”
鄭佳怡看到林凡的那一刻，臉上的表情像是溺水的人終於摸到了岸邊的石頭。
她的肩膀微微塌了一下，一首緊繃著的那根弦終於鬆了一絲。
她伸手抓住林凡的袖子，手指冰涼，聲音含糊得幾乎聽不清：“林凡……等會兒送我回家，我喝太多了。”
“好，現在就送你回去。”林凡伸手去扶她的肩膀，動作很輕，但很穩。
“等等！”
那個舉著酒杯的胖子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語氣裡有種習慣性的威壓，是那種在酒桌上當慣了大爺的人才會有的腔調。
他放下酒杯，酒杯落在桌面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然後靠在椅背上，兩隻肥厚的手掌交叉放在肚子上，眯著眼睛打量林凡。
“鄭總，你這就有點不夠意思了吧？咱們酒還沒喝盡興呢，你說走就走，這不太合適吧？”
他說著笑了一下，那個笑容沒到眼睛，只停在嘴角，冷冰冰的。
鄭佳怡強撐著轉過臉來，語氣裡帶著明顯的顧忌：“羅總，真是……對不住了，我今天確實喝多了，再喝真要出洋相了。改天，改天我一定專程給您賠罪。”
她說這話的時候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林凡的袖子。
林凡低頭看了一眼她的手，又看了看桌上那個能裝一兩酒的大肚杯——杯子裡己經倒滿了透明的白酒，不知道是第幾輪。
他大概己經能拼湊出今晚的故事了。
一場商務飯局，鄭佳怡帶著助理來應酬，對面這個羅總不知道在生意上掐著她什麼命門，把她當酒桌上的獵物慢慢消遣。
助理己經喝趴下了，鄭佳怡還能坐著說話己經是拼盡全力。
“那不行，”羅總把杯子往前推了推，臉上的笑容收了三分，多了幾分咄咄逼人。
“今天我可沒喝盡興。我看鄭總這狀態也還行嘛，這樣，咱倆再喝三杯，喝完這輪，我保證今天到此為止。怎麼樣？這點面子，鄭總不會不給我吧？”
他把“面子”兩個字咬得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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