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跟鄭佳怡說，只是把手機放在手邊，偶爾看一眼時間。
八點五十八分。八點五十九分。
九點整，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的舊金山本地號碼。
林凡拿起手機，不緊不慢地劃了一下接聽鍵。
“林先生？”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沙啞的男聲，聽得出是刻意壓著情緒在說話。
“哪位？”林凡語氣平淡。
“我是愛德華·強森。”對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等林凡的反應。
林凡故意沉默了三秒。那三秒的沉默，足夠讓對方心裡發毛。
“哦，強森先生。”林凡終於開口，語氣輕鬆得像在跟一個老朋友打招呼，“久仰久仰。聽說你最近日子不太好過？”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極力壓抑的吸氣聲。
“林先生，我們之間有些誤會。”愛德華說。他的聲音聽起來老了許多，和之前透過邁克傳達殺意時的狠厲判若兩人。
“誤會？”林凡笑了，“花五百萬美金請人殺我，在強森先生眼裡只算個誤會？那你這誤會真夠值錢的。”
愛德華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艱難地組織措辭：“林先生，我承認，在之前的一些事情上，我的判斷出現了偏差。我今天打這個電話，是想和你談談，看看我們能不能找到一種解決方式，把這件事畫個句號。”
“畫句號？”林凡輕描淡寫地重複了一遍，“你是怕FBI把你那些爛事查出來，所以才想到來跟我說這句‘誤會’吧。”
愛德華沒有否認。他當然不能否認。
舊金山警局聯合FBI端掉暗影組織的新聞，今天己經傳遍了全城。
一旦執法部門順藤摸瓜查到強森礦業頭上，那後果不堪設想。
“所以，你的條件是什麼？”愛德華終於不再繞彎子，咬著牙問。
林凡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靠在床頭，語氣不疾不徐：“強森先生，你讓我在舊金山經歷了一次槍擊、一次入室暗殺。我這人膽子小，晚上老做噩夢。這精神損失費，總得算一算吧。”
電話那頭的呼吸粗重起來。
“你要多少？”愛德華問。
“五百萬。”林凡輕飄飄地報出數字，“美金。”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長到林凡差點以為對方把電話掛了。
“五百萬……”愛德華重複了一遍，聲音嘶啞。
“對。跟您之前請殺手的價格一樣。公平合理吧？”林凡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嘲諷，“你花五百萬想殺我，現在我只要五百萬就把這事兒結了。強森先生，這買賣您不虧。”
“我怎麼能保證你收了錢之後不會反悔？”愛德華咬著牙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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