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蘇小記》第94章 燈下謀·枕畔計(番外 桃蘇育兒日記第二十九章)(1)

作者:昶煜明晟·3小時前

推開蘇家小院的門扉,一股溫暖的飯菜香氣和孩子們咿呀的軟糯聲便撲面而來,瞬間驅散了外面的寒意。櫻桃的心立刻柔軟下來。

正廳裡,裴喜君抱著悅櫻,一邊輕輕哼著小調,一邊用溫熱的布巾擦拭她沾了米糊的小手。費雞師則像個老頑童,盤腿坐在厚毯上,對著正努力爬向一隻綵球的玄琮做鬼臉,把玄琮逗得咯咯首笑,口水流了一下巴。薛環在一旁幫忙看著小炭爐上溫著的米粥。

“櫻桃姐姐、義兄,你們回來了。”喜君聞聲抬頭,溫婉一笑。

“先生!師孃!”薛環也高興地喊道。

櫻桃快步走過去,親了親女兒的臉蛋,又摸了摸兒子的小腦袋,才笑著對喜君道:“辛苦你們了。”她目光掃過費雞師,發現他手裡正拿著一個裝藥丸的小瓷瓶在玄琮面前晃悠,立刻柳眉倒豎:“費叔兒!說了不準給孩子們亂吃東西!” 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

費雞師嚇了一跳,手一抖,差點把瓶子扔了,連忙藏到背後,訕笑道:“沒,沒!櫻桃丫頭莫惱,老夫就是……就是拿出來看看,聞聞味道!琮兒乖,不哭不哭……”他手忙腳亂地去哄被櫻桃突然拔高的聲音嚇了一跳的玄琮。

蘇無名也趕了進來,看到這一幕,無奈地搖頭,對費雞師拱手:“我的費老前輩,小孩子脾胃嬌弱,您那靈丹妙藥,還是留著自用吧。” 他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

費雞師捋著鬍子,悻悻地嘟囔:“不識貨的小子……罷了罷了……”

一陣笑鬧寒暄後,喜君和費雞師帶著薛環告辭了。蘇無名和櫻桃將吃飽喝足、玩累了的雙胞胎安置在溫暖的小床裡。悅櫻咂巴著小嘴,很快就沉沉睡去。玄琮還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小手指頭勾著爹爹的一縷頭髮,似乎在聽什麼秘密。蘇無名坐在小床邊,輕輕拍著孩子,用低沉溫柔的嗓音,講著荒誕卻可愛的睡前故事:“……那懶懶的小兔子呀,不肯好好數數,結果把星星糖當成了石頭,咯咯咯……” 玄琮聽著那溫和而有些不著調的故事,眼皮漸漸沉重,終於也沉入了香甜的夢鄉。

輕輕掩上孩子們的房門,蘇無名才長長舒了口氣,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眉心。櫻桃端著兩杯熱茶過來,塞到他手裡,自己也挨著他坐下。昏黃的油燈下,她卸去了白日里的些許英氣,眉宇間染上柔和的暖色。

“累了吧,蘇郎?”櫻桃輕聲問,指尖自然地拂過蘇無名微蹙的眉心。

蘇無名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一吻,感受著那帶著薄繭卻溫暖柔軟的觸感,疲憊似乎都消減了幾分。“還好。只是今日那李用……”他眉頭又皺了起來,將白天李用在堂上如何抵賴、如何狡辯,盧凌風如何怒而出手,以及最終杖責的過程細細說了一遍,語氣中帶著深深的無奈,“……人證物證俱在,他卻依舊巧舌如簧,顛倒黑白,將調戲良家說成是‘你情我願’。盧凌風氣得差點當場拔刀。此等刁頑之徒,杖責一百大板,於他而言,恐怕也只是皮肉之苦,難改其性。”

櫻桃安靜地聽著,待他說完,才冷笑一聲,眼中寒光一閃:“哼,這種人,打一頓是輕的。”她放下茶杯,湊近蘇無名耳邊,壓低的聲音帶著一絲冷峭和洞悉一切的嘲諷:“夫君,你可知,你方才回來的路上,身後可跟著三條‘尾巴’?”

“尾巴?”蘇無名一怔,隨即反應過來,臉色微變,“你是說……李用他們?”

“除了那三個不知死活的潑皮,還能有誰?”櫻桃嘴角勾起譏諷的弧度,將傍晚在胡餅鋪附近所見詳細道來,“……被打得走路都歪歪扭扭,還敢打你的主意?真是可笑!憑他們那點三腳貓的功夫和爛泥扶不上牆的膽子,也配勞駕我夫君費神去對付?”她語氣裡充滿了不屑,彷彿在談論幾隻礙眼的蒼蠅。

蘇無名聽完,先是後怕,隨即是憤怒,但看到妻子眼中那毫不掩飾的輕蔑和護短的意味,又覺得心頭一暖,那點憤怒也化作了無奈的笑意。他反手握住櫻桃的手,緊了緊:“有娘子在,為夫自然安心。只是……此等小人,如同附骨之蛆,雖不足懼,卻令人厭煩。今日能跟蹤我,明日就可能去騷擾其他無辜百姓,或者……再對盧凌風和義妹不利。”

櫻桃看著他燈下清俊的側臉,那認真的神情讓她心絃微動。她忽然湊得更近,幾乎貼著他的耳朵,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垂,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狡黠:“與其我們在這裡勞神猜測他們何時再作惡,不如……主動引他們出來,當場抓個現行,讓他們徹底心服口服,再不敢生事?”

蘇無名被她的氣息弄得耳根發癢,心也跳快了幾分,下意識地側頭看她。昏黃的燈光下,櫻桃的臉龐近在咫尺,細細看去,只見:修眉鏤月,朱唇皓齒,膚白賽雪,長髮如瀑,長睫如鴉翅般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那雙平日裡清亮銳利的眸子,此刻因著計謀的靈光而顯得格外生動,彷彿盛滿了細碎的星光。蘇無名一時看得有些呆了,竟忘了回答。

“呆子,看什麼呢?”櫻桃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輕輕推了他一下。

蘇無名這才回神,臉上微熱,掩飾性地輕咳一聲,油嘴滑舌的勁兒又上來了:“咳……自然是在看我家娘子。燈下觀美人,越看越銷魂。娘子這‘巧設香餌釣金鰲’的計策,配上這‘沉魚落雁’之貌,定叫那李用之流,自投羅網,悔不當初。”他故意搖頭晃腦,學著戲文裡的腔調。

“呸!”櫻桃被他逗得噗嗤一笑,臉頰飛起紅霞,嗔道:“蘇無名!你這張嘴,不去竹橋底下說書真是屈才了!油腔滑調,沒個正形!”她作勢要擰他耳朵。

蘇無名笑著躲開,順勢將她攬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嗅著她髮間淡淡的皂角清香,正色道:“好了好了,說正經的。娘子的計策甚妙。不過,要引蛇出洞,這‘香餌’……恐怕得委屈娘子和義妹了。”

櫻桃在他懷裡抬起頭,明眸閃亮:“你是說……讓我和喜君去?”

“正是。”蘇無名點頭,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李用等人今日受辱,必懷恨在心。他們既認定我‘文弱可欺’,又見過娘子與義妹。若明日見你們二人在常樂坊附近落單,尤其是娘子你……”他頓了頓,看著櫻桃,眼中帶著促狹的笑意,“以娘子的‘顏色’,定能引那色膽包天的李用主動上前尋釁。屆時,娘子只需略施小計,激他動手,人贓並獲,鐵證如山,看他還有何話說!盧凌風與我,便帶人在附近埋伏,確保萬無一失。”

櫻桃想了想,覺得此計可行,但想到盧凌風那護妻如命的性子,又有些顧慮:“計是好計。只是……喜君那邊,盧凌風能答應嗎?他可是把喜君看得眼珠子似的。”

蘇無名笑道:“所以,我們得現在就去尋他們商量。盧兄雖護妻,卻也深明大義,更知喜君並非弱質女流。況且,有娘子你在旁護著喜君,盧兄應當放心。”

事不宜遲,兩人安頓好家中,便趁著月色,匆匆趕往盧凌風與裴喜君在雍州府附近的居所。

盧府小廳內,燈火通明。盧凌風剛換下官袍,穿著常服,正聽喜君說著白日里照顧玄琮悅櫻的趣事,冷硬的眉眼難得地柔和。聽到蘇無名夫婦來訪,頗感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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