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蘇小記》第268章 友朋至·清夢擾(番外 桃蘇育兒日記第二百零三章)(1)

作者:昶煜明晟·18小時前

春光慵懶,暖風燻人。用過午膳,哄睡了精力旺盛的玄琮和悅櫻,蘇無名頓覺睏意上湧。他命人在院中向陽的廊簷下鋪開一張寬大的軟榻,鋪上柔軟的錦褥,愜意地躺了上去。陽光透過稀疏的枝葉,暖融融地灑在身上,驅散了萬年縣衙裡積攢的疲憊。他舒服地喟嘆一聲,閉上眼,準備好好享受這難得的浮生半日閒。

櫻桃輕手輕腳地從內室出來,手裡拿著一件薄毯。看著榻上丈夫那副卸下所有公務重擔、難得一見的放鬆姿態,她唇角微彎,走過去將薄毯輕輕蓋在他身上。她俯下身,在他耳邊低語,帶著幾分戲謔:“蘇縣尉,你這萬年縣尉當得是越發‘出息’了。白日里不坐堂理事,反倒躲在家裡偷懶午睡?若是讓雍州府的盧參軍知道了,怕是要參你一本‘翫忽職守’了。”

蘇無名眼皮都沒抬,只微微側了側身,尋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聲音帶著濃濃的睡意,含糊道:“夫人此言差矣……這叫‘勞逸結合’。再說了,雍州府有盧凌風那尊‘門神’坐鎮呢,他精力旺盛,斷案神速,我這小小的萬年縣尉,偶爾忙裡偷閒,躲在這小院裡看看孩子們長大,陪陪夫人你歲月靜好,豈不美哉?” 他伸手摸索著,準確無誤地握住了櫻桃的手,輕輕捏了捏,帶著無限的滿足和依戀。

櫻桃被他這憊懶又帶著點小無賴的論調逗笑了,正想再揶揄他兩句,忽聽得院門被拍得“砰砰”作響,力道之大,震得門板都嗡嗡作響。緊接著,一箇中氣十足、穿透力極強的嗓音在門外響起:

“嫂夫人!開門!蘇無名是不是又在家偷懶睡覺呢?!”

這聲音,不是盧凌風又是誰?

蘇無名被這突如其來的“驚雷”炸得一個激靈,猛地從榻上坐起,睡意全無。他揉著惺忪的睡眼,一臉被打擾清夢的鬱悶,嘴裡嘟嘟囔囔:“這個盧凌風……早不來晚不來,專挑人好夢正酣時擾人清夢,真是……惹人厭煩!” 話雖如此,他眼底卻並無多少真正的惱意,更多的是對老友這風風火火做派的無奈。

櫻桃早己聽出門外不止一人,她笑著搖搖頭,感慨道:“瞧瞧,說曹操,曹操就到。盧參軍這耳朵,怕不是安在咱們家牆頭了。” 她迅速整理了一下微亂的鬢髮,又替蘇無名理了理壓皺的衣襟,這才起身去開門。

院門一開,門外果然熱鬧。當先一人正是身著常服也掩不住一身英武之氣的盧凌風,他身旁是溫婉嫻靜、己作婦人打扮的裴喜君。後面跟著提著藥箱、一臉“看熱鬧不嫌事大”表情的費雞師,以及身姿挺拔、愈發沉穩的薛環。

盧凌風大步流星跨進院子,銳利的目光一掃,精準地鎖定了廊下剛從軟榻上站起、還帶著幾分慵懶的蘇無名。他劍眉一挑,毫不客氣地指著蘇無名,朗聲笑道:“哈哈哈!蘇無名啊蘇無名!我就知道!這大好的春光,你定是躲在家裡睡大覺!雍州府那邊案牘堆積如山,你倒好,躲清閒躲到自家小院來了?”

蘇無名被他說中心事,也不著惱,慢悠悠地踱步過來,臉上還帶著未散盡的睡意,語氣卻己恢復了他一貫的從容淡定,甚至帶著點故意氣人的懶散:“盧參軍此言差矣。雍州府有您這位‘定海神針’坐鎮,諸事妥帖,何須我這小小的萬年縣尉時時盯著?我這不是想著有您在,萬事無憂,才敢稍稍放鬆片刻嘛。再說了,” 他話鋒一轉,帶著點嚮往,“我這小院,有妻有子,歲月靜好,能躲一時是一時,誰還不想多看看孩子們長大呢?”

裴喜君在一旁挽著盧凌風的胳膊,聞言溫婉一笑,柔聲開口,聲音如春風拂面:“義兄,今日我們可不是來抓你偷懶的。是雞師公要去萬年縣轄下的醴泉坊做義診,施醫贈藥。醴泉坊人多事雜,又是你萬年縣的地界,雞師公輩說,有你這父母官在場坐鎮,百姓們心裡更踏實,秩序也更好維持些。” 她說話條理清晰,點明瞭來意。

蘇無名一聽,目光轉向費雞師。老郎中捋著鬍鬚,嘿嘿一笑,算是預設。

“哦?義診是好事啊。”蘇無名點點頭,隨即又看向盧凌風,理所當然地道,“那有盧參軍同去不就行了?你盧參軍的威名,難道還鎮不住一個小小的醴泉坊?何須勞動我這剛被攪了清夢的‘閒人’?” 他故意把“閒人”二字咬得重些,帶著點小小的抱怨。

盧凌風一聽,立刻反唇相譏:“嘿!蘇無名,你少給我推脫!這是你萬年縣的地頭,我盧凌風去算怎麼回事?越俎代庖嗎?再說了,老費點名要你蘇縣尉的‘官威’鎮場子,我這‘世家紈絝’的名頭,在醴泉坊那些街坊眼裡,怕還不如你蘇縣尉好使呢!” 他一邊說,一邊飛快地給裴喜君遞了個眼色。

裴喜君心領神會,立刻鬆開盧凌風的胳膊,走到櫻桃身邊,親暱地挽住她的手臂,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為難”和一絲絲“嫌棄”,對著蘇無名,用一種極其誇張、抑揚頓挫的語調說道:“哎呀,櫻桃姐姐,你聽聽,咱們蘇縣尉這架子端的!莫非還要我們盧參軍,像當年三書六禮、八抬大轎迎娶我一般,備上厚禮,恭恭敬敬地來請你這位‘高門華族’的蘇縣尉出山不成?” 她特意強調了“三書六禮”、“八抬大轎”、“高門華族”,語氣裡的揶揄和“陰陽怪氣”簡首要溢位來。

櫻桃何等聰慧,立刻明白了裴喜君和盧凌風的“雙簧”用意。她強忍著笑,故作無奈地嘆了口氣,配合著演戲,對著蘇無名攤手道:“夫君,你看,喜君姐姐都這麼說了。要不……你就勉為其難,讓他們‘三顧茅廬’?或者,我這就去給你準備官袍印信,讓他們按‘禮’來請?” 她眼裡閃爍著狡黠的光。

蘇無名被這夫妻倆一唱一和、明褒暗貶的“擠兌”弄得哭笑不得。他連連擺手,臉上那點故意端著的懶散和矜持瞬間破功:“得得得!打住!什麼三書六禮,八抬大轎!我蘇無名一介寒儒出身,哪裡是什麼高門華族?可受不起這份‘隆情厚意’!” 他深知再讓這倆“戲精”演下去,指不定被編排成什麼樣。

盧凌風見計策奏效,立刻上前一步,一把攬住蘇無名的肩膀,得意地哈哈大笑,指著櫻桃對蘇無名道:“看見沒?蘇無名!這就是你的‘軟肋’!拿捏住嫂夫人,比拿捏你這滑不留手的萬年縣尉可容易多了!只要櫻桃點頭,你還能有半個‘不’字?” 他嗓門洪亮,震得櫻桃樹的花瓣都簌簌飄落。

蘇無名被盧凌風這毫不掩飾的“利用”弄得搖頭失笑。他無奈地看了看笑得花枝亂顫的裴喜君,又看了看自家夫人眼中那同樣促狹卻滿含溫柔的笑意,心中那點被打擾的鬱氣早己煙消雲散。他輕輕掙開盧凌風的手,走回廊下,俯身將搖籃裡被笑聲吵醒、正揉著眼睛的兩個小寶貝——玄琮和悅櫻,一左一右穩穩地抱了起來。

“好了好了,莫要吵醒了我的兒子和女兒。” 蘇無名語氣溫柔,抱著孩子走到眾人面前,臉上恢復了慣常的從容笑意,對費雞師道,“老費,既然醴泉坊的百姓需要,那蘇某便陪您走一趟。盧凌風,你也別閒著,搭把手。” 他又對薛環點點頭,“薛環,照顧好義妹和櫻桃。”

“這才像話嘛!”盧凌風滿意地一拍手。

裴喜君和櫻桃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春日暖陽下,蘇無名抱著孩子,與盧凌風、裴喜君、費雞師、薛環等人說說笑笑,一同走出了蘇家小院,將那片刻的“清夢”擾攘,化作了另一段充滿煙火氣的熱鬧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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