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蘇小記》第292章 鳳仙艷·賭約起(番外 桃蘇育兒日記第二百二十七章)(1)

作者:昶煜明晟·8小時前

萬年縣廨。午後陽光斜斜照入公廨,空氣中瀰漫著墨香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脂粉甜香。司法參軍盧凌風一身緋色官袍,英姿勃發,手裡正把玩著一個精緻小巧的胭脂瓷瓶。那瓶子通體瑩白,繪著纏枝蓮紋,裡面盛著鮮紅的鳳仙花汁。

他踱到正伏案檢視卷宗的蘇無名身邊,故意將瓷瓶在指間拋來拋去,發出清脆的碰撞聲,臉上是掩不住的得意:“蘇無名,瞧瞧,長安新時興的好玩意兒!上好的鳳仙花汁,採自終南,十蒸九曬,色如硃砂,經久不褪!值這個數——”他伸出三根手指在蘇無名眼前晃了晃,“三塊銀鋌!我回頭就給喜君送去。嘖,這染甲的風尚,自打西域那康國使團來了,又在貴女間風靡起來了。蘇無名啊蘇無名,不是我說你,你整日就知道給嫂夫人買些蜜餞果子、孩童玩具,未免也太……不解風情了些?”他拖長了調子,揶揄之意溢於言表。

蘇無名從卷宗中抬起頭,慢條斯理地擱下筆。他瞥了一眼那晃眼的瓷瓶,又看看盧凌風那副“我比你更懂女人心”的炫耀嘴臉,嘴角勾起一抹慣常的、帶著點狡黠的淡笑。

“盧參軍此言差矣。”蘇無名站起身,撣了撣青色官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踱到盧凌風面前,眼神上下打量著他,“風情?蘇某倒覺得,這風情二字,貴在自然,貴在心意。似盧參軍這般,平日裡公務繁忙,對喜君的體貼怕是都攢到這等時興之物上了?再者說……”他故意頓了頓,湊近一步,壓低聲音,帶著促狹的笑意,“盧參軍出身金吾衛,堂堂雍州府司法參軍,武藝超群,這舞槍弄棒、衝鋒陷陣是行家裡手。可這閨房之樂嘛……怕不是隻會給喜君舞劍助興,再不然就是送些花兒?可曾親手為夫人畫過一次眉?綰過一次青絲?”

這話如同精準的箭矢,瞬間戳中了盧凌風的“痛點”。他俊臉微紅,想起蘇無名與櫻桃成親後,那恩愛秀得簡首是“喪心病狂”。不僅在自家小院,有時在雍州府衙、甚至這萬年縣廨的公堂上,只要櫻桃在側,蘇無名總能找到機會,或是一邊討論案情一邊極其自然地替櫻桃拂去鬢邊碎髮,或是當著他和裴喜君的面,極其專注地為櫻桃畫眉綰髻,動作溫柔嫻熟,眼神專注得彷彿天地間只剩那一人。每每此時,裴喜君眼中那毫不掩飾的豔羨,總讓盧凌風如芒在背。

“你!”盧凌風被噎住,隨即又氣又笑,眼珠一轉,計上心來。他將那鳳仙花汁的瓷瓶“啪”地一聲按在蘇無名的案几上,挑眉道:“蘇無名,光耍嘴皮子算什麼本事?敢不敢打個賭?”

“哦?賭什麼?”蘇無名饒有興致地抱起雙臂。

“就賭這個!”盧凌風指著瓷瓶,“就賭你能否讓嫂夫人櫻桃心甘情願用這鳳仙花汁染甲!若你贏了,這三塊銀鋌歸你!若你輸了……”他嘿嘿一笑,伸出三根手指,“你倒貼我三塊銀鋌!如何?”

蘇無名聞言,心中微微一怔。讓櫻桃染甲?這念頭他從未有過,卻也並非全無期待。櫻桃自小行走江湖,快意恩仇,素來不喜脂粉釵環。如今雖為人妻母,又兼著雍州府暗探的職責,更是常年一身利落窄袖胡服,素面朝天,十指乾淨,方便行動。在家時還要照看兩個精力旺盛的小娃娃,染了甲,只怕半日就被蹭花了,確實麻煩。他深知櫻桃的性子,不喜這些束縛。

可……看著盧凌風那挑釁的眼神,再想想櫻桃那雙因常年習武、處理家務而略顯粗糙卻依然修長有力的手,蘇無名心底深處,確實泛起一絲漣漪。他何嘗不想看她偶爾放下那些重擔,像尋常愛俏的女子一樣,享受片刻的明豔與自在?只是這賭約……

“怎麼?蘇縣尉怕了?怕在嫂夫人面前碰釘子?”盧凌風見他沉吟,立刻使出激將法,故意用誇張的語氣道,“哎呀,看來咱們斷案如神的蘇縣尉,在夫人面前,也不過如此嘛!罷了罷了,這賭不打也罷,免得蘇兄回去不好交代……”

“誰說我怕了?”蘇無名果然被激,那股子不服輸的勁頭和對櫻桃的隱秘期待佔了上風。他一把抓起案上的瓷瓶,入手溫潤,彷彿帶著長安城最時興的暖風。他迎著盧凌風看好戲的目光,下巴微揚,眼中閃爍著志在必得的光芒:“賭就賭!盧參軍,這三塊銀鋌,蘇某今日就笑納了!你且等著看,我如何讓夫人‘心甘情願’!”

他刻意加重了“心甘情願”西字,心中卻飛快地盤算起來:硬來肯定不行,得用點“計謀”,還得……動之以情?蘇無名摩挲著光滑的瓷瓶,嘴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又帶著點狡黠的笑意。這賭,他接了!為了那銀鋌?不,或許,更是為了看看櫻桃指尖染上蔻丹的模樣。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