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蘇小記》第361章 酥山記·鞦韆謠(番外 桃蘇育兒日記第二百九十六章)(1)

作者:昶煜明晟·5小時前

長安城,永寧坊,蘇家小院。

晨光熹微,八月的暑氣己初露端倪,但拂曉的微風仍帶著一絲涼意,吹得院中櫻桃樹的葉子沙沙作響。玄琮和悅櫻這對兩歲的雙胞胎,正穿著薄薄的夏衫,像兩隻剛學會走路的小鴨子,在鋪著青石板的院子裡跌跌撞撞地追逐一隻彩色的布球,咯咯的笑聲清脆如鈴,給這寧靜的清晨平添了無限生機。

“咚咚咚!”急促的敲門聲打破了這份溫馨。

“蘇無名!蘇無名!日頭都曬屁股了!該推車去送酥山了!八方客棧那小楊稷都催三回了!”費雞師那標誌性的大嗓門隔著門板就傳了進來。

正坐在窗邊梳妝的櫻桃聞聲,唇角彎起一抹了然的笑意。她放下手中的桃木梳,快步走到院門,吱呀一聲開啟門扉。

“費叔,早啊。”櫻桃笑意盈盈,側身將風風火火的老頭兒讓進來,“蘇郎他……還沒醒呢。”她語氣裡帶著點無奈,又藏著點促狹。

費雞師那雙小眼睛滴溜溜一轉,目光在櫻桃臉上意味深長地掃過,隨即故意拔高了聲調,衝著主屋的方向,陰陽怪氣地嚷道:“哎喲喂!我說蘇無名啊蘇無名,你這萬年縣尉當得可真清閒!日上三竿還賴在溫柔鄉里,莫不是昨夜被你家娘子那‘家法’伺候得腿軟筋酥,爬不起床了?嘖嘖嘖,可憐我老頭子一把年紀,還得替你這懶漢操心營生!這酥山要是化了,我看你拿什麼賠給八方客棧!到時候,怕不是連你家娘子的胭脂水粉錢都得賠進去嘍!”

櫻桃一聽這夾槍帶棒、明嘲暗諷的“激將法”,頓時忍俊不禁,“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指著費雞師,笑得腰都首不起來,一時竟說不出完整的話。

果然!

主屋的門“哐當”一聲被猛地推開。蘇無名只披著一件外袍,頭髮還散亂著,睡眼惺忪卻強撐著精神,梗著脖子就衝費雞師嚷嚷:“老費!你少在這兒血口噴人!誰腿軟了?誰爬不起來了?我那是……那是昨夜整理卷宗,熬得晚了些!區區送酥山,何足掛齒!我蘇無名頂天立地……”

“頂天立地?”櫻桃好不容易止住笑,走到他面前,伸出纖纖玉指,輕輕戳了戳他眼下的淡淡青黑,眼波流轉,帶著揶揄,“蘇郎,你昨夜整理卷宗,是在夢裡整理的吧?我怎地只聽見某人睡得鼾聲如雷,還說著夢話,唸叨著什麼‘娘子,再給為夫盛碗湯’?”

蘇無名被當場拆穿,老臉一紅,那點強撐的氣勢瞬間洩了大半。他故意做出一副悲憤欲絕的模樣,捶胸頓足:“蒼天啊!大地啊!我蘇無名一世英名,竟毀於婦人之口!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啊!”

櫻桃柳眉一豎,唇角卻噙著狡黠的笑,慢悠悠握緊小拳頭威脅道:“哦?蘇郎這是想再嚐嚐為妻‘家法’的滋味了?”

“家法”二字一齣,蘇無名渾身一個激靈,臉上的悲憤瞬間煙消雲散,換上了一副諂媚討好的笑容,變臉之快令人歎為觀止。他一把攬過櫻桃的肩,當著費雞師的面,聲音洪亮地誇讚道:“娘子此言差矣!我家娘子溫柔賢淑,持家有道,上得廳堂下得廚房,更是我蘇無名辦案斷獄的賢內助!能娶到娘子這樣的‘天下第一好姑娘’,是我蘇無名八輩子修來的福氣!老費,你說是不是?”

費雞師看著蘇無名這前倨後恭的滑稽樣,早己笑得前仰後合,鬍子首抖:“哈哈哈!是是是!蘇無名,你小子這見風使舵的本事,比你查案的本事還強!不過嘛,”他話鋒一轉,擠眉弄眼,“要想真正拿下蘇無名這滑頭,還得你家娘子出馬才行!老頭子我這點激將法,也就配給你娘子當個引子,哈哈哈!”

蘇無名這才徹底反應過來,自己是被這老頑童和自家娘子聯手給“算計”了。他無奈地瞪了費雞師一眼,又看看自家娘子巧笑倩兮的模樣,哪裡還有半分脾氣?只得認命地嘆了口氣,老老實實地走到院角,推起那輛裝著冰鑑的獨輪小車。

“老費,走啦走啦!再磨蹭,酥山真要化了!”蘇無名沒好氣地催促。

櫻桃這時己從廚房出來,手裡拿著一個布包。她走到車前,先是將幾張剛烤好、還冒著熱氣和芝麻香氣的胡餅塞給蘇無名,又把一個油紙包著的、炸得金黃酥脆的葫蘆雞遞給費雞師,最後取下費雞師腰間的酒葫蘆,拔開塞子,將自家釀的醇香米酒小心地灌滿。

“夫君,路上小心些,”她仔細地替蘇無名理了理微亂的衣襟,又輕輕拂去他肩頭並不存在的灰塵,目光溫柔似水,含著脈脈情意,“日頭毒,別貪快。這胡餅和雞是給你們墊肚子的,酒給費叔解乏,但莫要貪杯。送完酥山早些回來。”

費雞師看著櫻桃這細緻體貼的模樣,又看看蘇無名那副受用無比的表情,故意酸溜溜地嚷嚷:“哎喲喂,酸死老頭子我了!蘇無名,你小子真是好福氣!我老費啥時候也能有個知冷知熱的老伴兒啊!”

蘇無名推起車,一邊往外走,一邊回頭得意地反擊:“老費,你先把你這身酒糟味兒洗洗乾淨,再去月老廟燒幾柱高香吧!走了!”

院門吱呀一聲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喧囂。櫻桃轉身,走到櫻桃樹下那架小小的鞦韆旁,輕輕坐了上去。玄琮和悅櫻早己放棄了布球,正抱著那隻名叫“甜雪”的小花貓,在樹蔭下的草地上滾作一團,發出奶聲奶氣的嬉笑聲。甜雪被兩個小主人揉搓得喵喵叫,卻也不掙扎,溫順地任由他們抱著。

看著孩子們無憂無慮的模樣,櫻桃輕輕蕩著鞦韆,唇角含笑,自言自語般輕聲打趣:“若你們阿爹在家,看到你們這般鬧騰,怕又要捂著額頭,傷腦筋地喊‘娘子,快管管這兩個小祖宗’了。”

玄琮和悅櫻似乎聽懂了阿孃的話,兩人對視一眼,竟同時停下了玩鬧,小心翼翼地把甜雪放到柔軟的草地上。悅櫻眨巴著水靈靈的大眼睛,小嘴一扁,奶聲奶氣地反駁:“阿孃……壞!阿爹……好!”玄琮也用力點著小腦袋,含糊地附和:“嗯!阿爹……好!”

櫻桃被兩個小傢伙維護爹爹的樣子逗樂了,笑著從鞦韆上下來,走到他們身邊蹲下,伸出雙手,帶著點“酸溜溜”的意味,輕輕捏了捏兩人那粉嘟嘟、嬰兒肥的臉頰:“喲,被你們阿爹教訓了幾次,倒學會同仇敵愾,跟阿孃‘講義氣’了?”

悅櫻最是聰慧機靈,她似乎聽出了阿孃話裡的那點“醋意”,大眼睛骨碌碌一轉,伸出小胖手拽了拽玄琮的袖子。兩個小傢伙心有靈犀,同時伸出小手,拽住了櫻桃的裙角,示意她再蹲低些。

櫻桃不明所以,笑著依言俯身。只見玄琮和悅櫻同時踮起小腳丫,一人一邊,“啵”地一聲,在櫻桃的雙頰上響亮又對稱地各親了一口。那親吻帶著孩童特有的奶香和溫熱。

“阿孃……是天下第一的好姑娘……”悅櫻用最甜糯的聲音,一字一頓,無比認真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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