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驚心動魄”又其樂融融的早膳終於結束。櫻桃收拾著碗筷,蘇無名則陪著兩個精力旺盛的小傢伙在鋪了厚厚地毯的堂屋裡玩耍消食。屋外寒風依舊,屋內暖意融融,銀絲炭的餘溫烘得人懶洋洋的。
玄琮和悅櫻不知從哪個牆角旮旯裡,翻出了兩把小小的、顯然是大人特意為他們做的、打磨得光滑圓潤的木質小錘子和小鏟子。兩個小傢伙如獲至寶,立刻興致勃勃地蹲在地上,鋪開一張不知從哪撿來的、皺巴巴的泛黃宣紙,又翻出蘇無名練字用剩的筆墨,煞有介事地開始“創作”。
“櫻櫻你看!”玄琮用他那胖乎乎、還不太穩的小手,攥著一支快禿了的毛筆,蘸了點墨,在紙上歪歪扭扭地畫了一個大方框,又在方框的某個角落用力戳了一個小點,奶聲奶氣地宣佈,“阿兄覺得……在這裡!可以開個小門!”他神情嚴肅,彷彿在規劃什麼了不起的工程。
悅櫻立刻湊過去,小腦袋幾乎要貼到紙上,她看了看哥哥畫的小點,又看了看旁邊大片空白,皺著小眉頭,似乎覺得不夠氣派。她伸出小胖手,搶過哥哥手裡的筆,在那小點周圍畫了一個歪歪扭扭、比小點大了好幾圈的大圓圈,然後滿意地拍著小手,嘰嘰喳喳地說道:“阿兄!櫻櫻覺得這裡可以再……再大一點!這麼大!”她張開小手臂,努力比劃著“大”的概念,差點把旁邊裝墨的小碟子打翻。
蘇無名和櫻桃收拾妥當,正好奇地走過來,想看看孩子們在搗鼓什麼“大工程”。蘇無名彎腰,輕鬆地將玄琮抱了起來,櫻桃則抱起了悅櫻。兩人看向地上那張被塗鴉的宣紙。
“琮兒,櫻櫻,你們這是在畫什麼呀?”櫻桃看著紙上那抽象的大方框、小點和大圓圈,忍俊不禁地問,“打算開個小門?開在哪兒呢?”
玄琮被阿爹抱著,小手指著紙上的大方框,又指向那個被妹妹畫了大圈的小點,認真地解釋道:“阿爹,阿孃,我們在……在要開個小門!”他努力組織著語言。
“開小門做什麼?”櫻桃看著懷裡同樣一臉認真的悅櫻,笑著追問,“咱們家院門不夠大嗎?不夠你們倆小不點進進出出?”
悅櫻被阿孃問起,想都沒想,脫口而出,小奶音響亮又清晰:“阿孃!等我阿兄有錢錢了,我們就可以從小門溜出去買好吃的!就不用……不用鑽甜雪的洞洞了!”她說完,還一臉“我聰明吧”的得意表情。
“啊!”玄琮一聽妹妹把“秘密計劃”全盤托出,小臉一僵,連忙伸出小手,輕輕拽了一下妹妹的袖子,小聲道:“櫻櫻!不能說!秘密!”
可惜為時己晚。蘇無名和櫻桃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瞭然的笑意和一絲無奈——原來這“開小門”的宏偉藍圖,根源竟是為了避開大人的視線,方便溜出去買零食!而之前“鑽甜雪的洞洞”……這倆小傢伙為了口吃的,還真是“不擇手段”,連貓洞都考慮過!
櫻桃抱著悅櫻,故意板起臉,眼中卻滿是笑意,她點了點女兒的小鼻尖:“哦——?原來我們的小櫻櫻,以後打算鑽甜雪的貓洞出去買糖吃呀?”她拖長了調子,“那阿孃可要把小櫻櫻看得緊緊的,時刻背在身上才行咯!不然一不留神,我家小櫻櫻就變成‘小貓咪’溜走啦!”
悅櫻一聽要被阿孃時刻揹著,雖然阿孃的懷抱很舒服,但好像失去了“自由”,小臉立刻皺了起來:“不要!櫻櫻不要變貓咪!櫻櫻要自己走!”
蘇無名則抱著玄琮,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看著兒子那心虛又懊惱的小表情,故意逗他:“琮兒,你這做阿兄的,心思縝密,計劃長遠,連‘資金儲備’都考慮到了,怎麼不早些向為父透露這個‘利國利家’的小秘密呢?嗯?”他學著兒子剛才嚴肅規劃的樣子,“如此‘瞞報’,該當何‘罰’?為父看……不如中午就罰琮兒……多吃兩大碗青菜吧!好好長長力氣,以後好挖門洞!”
玄琮一聽“多吃青菜”,小臉瞬間垮了下來,彷彿天塌了一般。他最愛吃肉,青菜簡首是他“人生大敵”!他立刻縮排阿爹懷裡,小腦袋蹭著蘇無名的脖子,軟軟地撒嬌:“阿爹~不要嘛~琮兒要吃肉肉!不吃菜菜!琮兒以後都告訴阿爹秘密!好不好嘛?”那聲音又軟又糯,讓人心都化了。
櫻桃看著兒子撒嬌耍賴的樣子,笑得不行,她顛了顛懷裡的悅櫻,說道:“好啦,別嚇唬琮兒了。等櫻櫻再長大一點,身子骨結實了,阿孃就教她飛簷走壁,想去哪兒,嗖一下就飛過去了,比開小門、鉆貓洞可快多了,還不用花錢買糖吃,自己就能飛出去買!”她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著。
悅櫻一聽“飛簷走壁”,大眼睛瞬間亮得像兩顆小星星,充滿了嚮往:“飛簷走壁?阿孃!好玩嗎?比開小門還好玩嗎?嗖一下,像小鳥一樣飛飛?”她興奮地在櫻桃懷裡扭動起來,小手比劃著飛的動作。
蘇無名抱著還在為青菜“哀傷”的兒子,笑著介面解釋:“當然好玩!那是你阿孃最厲害的本事之一!以前啊,阿爹在外面查案,遇到特別兇特別兇的大壞蛋,情況特別危險的時候,阿爹就會大喊一聲——‘盧凌風救我啊!’……”他故意模仿著當年在雨師廟外驚慌失措的語氣,逗得孩子們咯咯笑。
“然後呢阿爹?”悅櫻急切地問。
“然後?”蘇無名故意賣了個關子,看著含笑不語的櫻桃,眼神里充滿了驕傲和柔情,“然後,每次都還沒等盧凌風那傢伙趕到呢,你們阿孃就‘嗖——’的一聲,像仙女下凡一樣,踩著人家的屋簷、牆頭,唰唰唰幾下就飛到阿爹身邊了!一腳就把大壞蛋阿大踹飛了!比盧凌風快多了!”他繪聲繪色地描述著,彷彿又看到了當年那個英姿颯爽、從天而降的身影。
玄琮和悅櫻聽得小嘴都張圓了,看向櫻桃的眼神充滿了無與倫比的崇拜和嚮往。
“哇!阿孃好厲害!”玄琮忘了青菜的煩惱,拍著小手歡呼。
“比盧叔叔還厲害!”悅櫻也興奮地拍手,然後扭過身子,對著櫻桃的臉頰“吧唧”親了一大口,奶聲奶氣地宣佈,“櫻櫻要學!阿孃教櫻櫻飛飛!琮兒也要學!”
櫻桃被女兒親得心花怒放,抱緊了懷裡這軟乎乎、香噴噴的小人兒,用力地顛了顛,感受著那份沉甸甸的依賴和愛意。她轉頭看向蘇無名,眼中帶著一絲得意,一絲甜蜜,還有幾分被歲月沉澱的溫柔,揚聲道:“蘇郎,聽見沒?看誰以後還敢說我非奸即盜?我可是孩子們眼裡會飛簷走壁的大英雄!”
蘇無名抱著兒子,看著妻子在兒女面前閃閃發光的驕傲模樣,心中湧動著暖流。他低頭,正好看見小花貓甜雪不知何時踱到了他腳邊,優雅地蹭著他的褲腿。蘇無名彎腰,將甜雪也抱了起來,讓它趴在自己臂彎裡,與玄琮作伴。他抬頭,迎上櫻桃的目光,笑容溫煦如春陽,帶著全然的欣賞與愛戀,朗聲回應道:
“是是是!夫人英明神武,俠骨柔腸,實乃我蘇家之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為夫佩服之至!”他故意用誇張的戲文腔調,逗得櫻桃和孩子們又是一陣開懷大笑。甜雪在他懷裡“喵”了一聲,彷彿也在附和這滿屋的溫馨與快樂。窗外的寒風,似乎也被這笑聲驅散了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