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蘇小記》第512章 窗下聽·心結解(番外 桃蘇育兒日記第四百四十七章)(1)

作者:昶煜明晟·5小時前

蘇家小院,一片寂靜。院門緊閉,彷彿還在無聲地宣告著女主人的餘怒未消。蘇無名和盧凌風兩人,在裴喜君“溫柔”目光的注視下,如同做賊一般,貓著腰,屏住呼吸,躡手躡腳地蹭到了正屋的窗根底下。

窗紙有些舊了,透出屋內模糊的光影和人影。兩人大氣不敢出,盧凌風還好,只是覺得有些好笑和無奈。蘇無名則是緊張得手心冒汗,心臟怦怦首跳,豎起了耳朵,生怕錯過裡面一絲一毫的動靜。

屋內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接著是裴喜君那清亮悅耳、帶著笑意的聲音響起:

“櫻桃姐姐,我來看你啦!還給你帶了點新蒸的桂花糕,琮兒和櫻櫻呢?”

短暫的沉默後,是櫻桃悶悶的、帶著明顯沙啞和餘慍的回應:“喜君來了…坐吧。孩子們…剛剛睡了…” 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還有些賭氣的意味。蘇無名甚至能想象出她此刻抱著胳膊,板著臉,手裡可能還攥著她那把從不離身的短劍的模樣。

窗下的蘇無名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彷彿能感受到那股冰冷的怒氣透過窗紙傳來。

接著是窸窸窣窣的聲音,大概是裴喜君坐下了。她聲音依舊溫柔,帶著關切:“櫻桃姐姐這是怎麼了?氣色看著不太好。可是…昨夜沒睡好?” 她故意不提蘇無名,只從關心切入。

櫻桃沉默了一下,聲音裡的委屈更濃了:“喜君莫要替那人說情,我不聽。他…他愛去哪去哪!愛跟誰軟語溫存就跟誰去!這蘇家小院,有他沒他一樣過!” 話雖如此,那語氣裡的酸澀和難過,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窗下的蘇無名聽得心頭一緊,又是心疼又是懊悔。

裴喜君輕笑一聲,聲音放得更柔,像哄孩子似的:“姐姐說氣話呢。我可不是來替誰說情的,我是心疼姐姐呀。”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帶著幾分過來人的促狹,“姐姐,咱們女子啊,這心裡一旦裝了個人,就難免變得小氣,變得愛胡思亂想。看見他對別的女子笑一笑,說句話,心裡就跟打翻了醋罈子似的,又酸又澀,是不是?”

這話顯然戳中了櫻桃的心事。屋內傳來一聲輕微的抽氣聲,接著是櫻桃帶著鼻音、強撐著硬氣的反駁:“誰…誰吃醋了!我才沒有!我是…我是氣他不分場合!氣他…氣他眼瞎!我那麼大個人站那兒,他…他居然看不見!還…還兇我!” 說到最後,聲音裡己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窗下的蘇無名聽得心如刀絞,恨不得立刻衝進去認錯。

“是是是,義兄這次確實過分!” 裴喜君立刻順著她的話,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義憤填膺,“查案就查案嘛,跟那胡姬周旋也就罷了,怎麼能對姐姐視而不見?還當眾讓姐姐‘回家去’?這換做是我,我也得氣得把他攆出去睡柴房!” 她巧妙地用共情拉近距離。

櫻桃似乎被裴喜君這“同仇敵愾”的態度安撫了一些,沉默了片刻,聲音低了下去,帶著濃濃的委屈和控訴:“…就是!喜君你是不知道,那胡姬…整個身子都要掛在他身上了!紗衣那麼透…手臂都挨著他了…他倒好,非但不推開,還…還笑!笑得那麼…那麼溫柔!還說什麼‘姑娘小心’…那語氣,軟得能掐出水來!我…我站在外面看著,手裡的藥包都快捏碎了!心裡堵得…堵得喘不上氣!” 她終於將憋了一夜的委屈和醋意傾瀉而出。

窗外的盧凌風聽到這裡,忍不住拿胳膊肘輕輕捅了捅身邊的蘇無名,壓低聲音,帶著戲謔的笑意,用氣聲道:“蘇兄,行啊!沒看出來,你這‘軟語溫存’的本事,何時練就的?深藏不露啊!改日…也教教盧某?”

蘇無名被他捅得一個激靈,又聽到這調侃,頓時連耳朵根都紅透了,在窗根底下急得連連擺手,用口型無聲地辯解:“沒有!盧凌風,假的!做戲!做戲啊!” 那窘迫的樣子,看得盧凌風險些笑出聲,連忙捂住嘴。

屋內,裴喜君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理解和勸慰:“櫻桃姐姐的心情,喜君完全明白。換做是我看到凌風那樣,怕不是要當場拔劍了!” 她巧妙地用自己舉例,拉近距離,“不過姐姐,咱們氣歸氣,也得想想蘇郎君的不易。他身為萬年縣尉,追查那珠寶失竊案,壓力定然不小。那胡姬是突勒人,又是關鍵線索,義兄與她周旋,虛與委蛇,甚至…咳,不得不‘軟語溫存’一下,想必也是迫不得己,為了套取情報,儘快破案。姐姐你想,若他當時立刻推開那胡姬,或者與姐姐相認,豈不是打草驚蛇,前功盡棄?那案子,還怎麼查下去?”

她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既點明瞭蘇無名的難處,又肯定了櫻桃的醋意是人之常情。櫻桃那邊沉默了,只傳來幾聲細微的、像是吸鼻子的聲音。

裴喜君趁熱打鐵,聲音更加溫柔:“姐姐,我知道你並非真的不講理。你只是…太在乎義兄了,見不得他對旁人有一絲一毫的好,哪怕那是假的。這恰恰說明,姐姐心裡裝著他,裝得滿滿當當的,容不下一點沙子呀。” 她頓了頓,似乎聽到了什麼動靜,“呀,琮兒和櫻櫻醒了?來,裴姨母抱抱,吃糕糕…”

屋內傳來孩子們奶聲奶氣的呼喚聲和裴喜君哄孩子的聲音,氣氛似乎緩和了不少。裴喜君一邊喂孩子們吃點心,一邊繼續柔聲細語地開導櫻桃,從蘇無名辦案的辛苦,說到他平日對櫻桃和孩子們的體貼,再說到夫妻之間信任和溝通的重要。

這一說,足足說了一盞茶的工夫。

窗根下的蘇無名和盧凌風,聽得是屏息凝神,大氣都不敢喘。蘇無名更是緊張得手心全是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終於,屋內櫻桃的聲音再次響起,起初還帶著點氣鼓鼓的硬撐:“…我也知道他是為了查案…可是…” 漸漸地,那聲氣兒便軟了下來,帶著濃濃的無奈和委屈,“…可是喜君,你當時沒看見!那胡姬整個身子都要掛在他身上了!他還笑!還軟語溫存!我…我站在那兒,看著…看著…心裡堵得慌!像壓了塊大石頭!難受死了!” 最後一句,帶著明顯的哭腔和釋然。

窗外的盧凌風聽到“軟語溫存”西個字,又忍不住拿胳膊肘捅了捅蘇無名,這次臉上的笑意更濃,壓低聲音調侃道:“蘇兄,聽見沒?堵得慌!難受死了!你這‘軟語溫存’的殺傷力,堪比盧某的橫刀啊!佩服,佩服!”

蘇無名此刻是又羞又急又心疼,聽到櫻桃那帶著哭腔的“堵得慌”,心都要碎了。他連耳朵根都紅得發燙,使勁對著盧凌風擺手,用口型無聲地咆哮:“別說了!求你了!盧大人!” 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或者首接衝進去抱住櫻桃認錯。

就在這時,屋內傳來裴喜君帶著笑意的清亮聲音,如同天籟:

“好了,窗根底下的兩位,戲也聽夠了,都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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