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蘇小記》第530章 取金釵·心上甜(番外 桃蘇育兒日記第四百六十五章)(1)

作者:昶煜明晟·2小時前

上元佳節的燈市鬧盈盈的,花燈如晝,映得長街似星河傾落。

永寧坊外的大街上,人潮如織,兩旁的攤販扯著嗓子叫賣,賣糖畫兒的、賣面具的、賣花燈的、賣胭脂水粉的,各色攤位前都圍滿了人。孩子們舉著剛買的走馬燈在人縫裡鑽來鑽去,笑聲和燈影攪在一起,把整條長街煮成了一鍋熱騰騰的元宵。

蘇無名與櫻桃並肩走在人潮裡,玄琮和悅櫻一人一隻手拽著阿爹的袍角,烏溜溜的眼珠兒只顧盯著兩邊攤子上那些會轉的走馬燈和亮晶晶的糖畫兒瞧。盧凌風等人被舞獅隊伍遊行吸引了去,兩撥人早在半個時辰前就走散了——或者說,蘇無名有意無意地帶著妻兒往岔路上拐,故意走散的。

“阿孃,看,花花!”悅櫻忽然伸出小手指著不遠處,小嗓門又脆又亮。

蘇無名順著女兒的小手望過去,那是一盞並蒂蓮燈,粉瓣金蕊,做得精巧極了,被夜風一吹悠悠地轉著,映得周圍一片暖融融的光。可他的目光卻沒在那盞燈上停留太久——花燈底下是個首飾攤子,鋪著深藍色的粗布,上頭擺滿了簪子、釵環、耳墜、玉鐲,被燈火一照,流光隱隱。

他的腳步頓了頓。

那是一支鏨花的纏絲金釵,靜靜躺在角落裡一隻鋪了紅絨布的錦盒中。釵身是足金的,打成細細的纏絲紋路,釵頭鏨著一朵半開的牡丹,花瓣層層疊疊,在燈火的映照下泛著溫潤的光澤。不算多麼貴重,卻勝在精巧,那纏絲的花紋和他今早調餡時滿手的麵粉、櫻桃鼻尖上那一點白,莫名地契合。

蘇無名低頭看了看腳邊的玄琮和悅櫻,俯身過去,在兩個小娃娃耳邊低低說了幾句。

玄琮和悅櫻眼睛一亮,立刻鬆了阿爹的袍角,轉而一左一右撲過去抱住櫻桃的腿,小身子往後墜著,奶聲奶氣地嚷起來。

“阿孃抱抱!阿孃抱抱!”

“櫻櫻也要抱!”

櫻桃被纏得往後退了半步,又好氣又好笑地彎下腰去撈這兩個突然撒嬌的小東西:“方才不是還跑得好好的嗎?怎麼忽然都要抱了?琮兒,你是哥哥,你先放手,阿孃一個一個抱。”

玄琮把頭搖得像撥浪鼓,抱得更緊了:“阿孃,不放不放!”

悅櫻有樣學樣,整張小臉都埋進了櫻桃的裙襬裡,嘴裡含含糊糊地嚷嚷著誰也聽不清的娃娃話。

就趁這片刻的功夫,蘇無名己經閃到了首飾攤前,袖子一拂,三兩下便把那支金釵買了下來。付錢、裹好、揣進袖中,一氣呵成,乾淨利落。守攤的老婦人笑眯眯地看著他,低聲道:“官人是給娘子買的吧?眼光真好,這支釵子最適合心意巧的娘子了。”蘇無名豎指在唇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老婦人便笑得合不攏嘴。

那邊櫻桃好不容易把兩個小娃娃安撫好,一人牽著一隻手站起身來,鬢邊便微微一沉。

她怔了怔,下意識伸手去摸,指尖觸到冰涼的釵身和細密的花絲紋路。那支金釵己經穩穩當當別在她髮髻邊,在滿街花燈底下流光溢彩,襯得她耳畔那綹碎髮都亮了幾分。

身旁的蘇無名負著手,臉上是做慣了縣尉的從容淡定,只耳根子被花燈映得有些發紅。他清了清嗓子,目光落在前方不知哪盞花燈上,就是不肯看她。

“上元佳節,”他的聲音壓得極低極柔,在人聲鼎沸的長街上幾乎被淹沒,可櫻桃聽得清清楚楚,“又是娘子生辰。這支釵子,權當是為夫給娘子的百祿百福再添一筆。”

櫻桃的眼眶倏地紅了。

她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裡,手指一下一下摩挲著釵頭上那朵小小的牡丹,嘴唇動了動,喉頭卻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似的。

她想起今早蘇無名說的那句“往後年年歲歲,為夫都陪著你”。那時她只當他是難得正經,卻沒想到他竟真的記在心裡,從揉麵調餡到買釵送禮,從清晨到夜晚,一整天都在一點一點地兌現那句輕描淡寫的話。

“蘇郎——”她終於開口,聲音有些啞,只吐出兩個字便說不下去了。

偏在這時,身後傳來一聲怪腔怪調的咳嗽。

“哎喲喲——”

這聲音一入耳,蘇無名的臉就垮了一半。

費雞師從人群裡擠了出來,那雙老眼尖得很,一眼就盯上了櫻桃鬢邊那支金釵,臉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我這雙老眼可尖著呢,方才在那邊看花燈的時候,就瞥見蘇大縣尉鬼鬼祟祟往首飾攤上湊。我還當是看花了眼,原來是偷偷摸摸、躲躲藏藏、揹著咱們大家夥兒——給娘子買金釵!”

他說到“金釵”兩個字時故意拔高了嗓門,引得周圍幾個行人都回頭張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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