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傢伙哭得一抽一抽的，眼淚鼻涕糊了滿臉。
蘇無名輕輕拍著玄琮的後背，晃著身子哄了兩下，忽然在他小屁股上拍了拍，打趣道：“琮兒，你這阿兄當得也不行啊，怎麼也怕打雷？”
玄琮摟著甜雪，被阿爹這麼一激，抽抽搭搭地抬起臉來。那張酷似蘇無名的小臉蛋上掛著淚珠，卻偏偏還要嘴硬：“阿爹胡說……琮兒、琮兒才不怕……是甜雪怕！琮兒是在保護甜雪！”
小花貓適時地“喵”了一聲，玄琮立刻挺起小胸脯：“阿爹你看！甜雪說它怕！”
蘇無名忍俊不禁，轉頭去看櫻桃。
櫻桃正抱著悅櫻輕輕搖晃，小姑娘把臉從阿孃頸窩裡抬起來，露出兩隻紅彤彤的眼睛。櫻桃笑著捏捏她的小鼻子：“櫻櫻還要去行走江湖呢？打個雷都怕成這樣，也不怕被人家笑話。”
悅櫻眨巴眨巴眼，摟緊小枕頭，奶聲奶氣地狡辯道：“阿孃又胡說！櫻櫻不是怕打雷，櫻櫻是……是怕阿兄怕！櫻櫻要保護阿兄的！”
蘇無名聞言哈哈大笑，抱著玄琮湊過來：“夫人，咱們家這兩個小猢猻，理不首氣也壯的本事，怕不是隨了你的性子？”
櫻桃白了他一眼：“蘇郎，你倒是推得乾淨。”
蘇無名訕訕一笑，低頭看看懷裡抽噎漸止的兩個小傢伙，嘆了口氣，朝櫻桃笑道：“夫人，看來咱們今天要摟著兩個小秤砣睡了。”
“可不是？”櫻桃也笑了，眼波流轉間，伸手替他拂去肩頭落著的一點雨水，“誰讓蘇郎當年在鼉神廟沒挨那一劍？如今兒女雙全，可是要還債的。”
蘇無名被這話噎得夠嗆，正想回嘴，懷裡兩個小傢伙卻不依了。
“阿爹，阿孃，暖暖——”玄琮拱了拱小身子，往蘇無名懷裡鑽得更深了些。
“這裡沒有打雷……”悅櫻半眯著眼，睏意上頭，卻還迷迷糊糊地補充道，“櫻櫻和阿孃睡，阿兄和阿爹睡，甜雪……甜雪要跟櫻櫻睡……”
兩人相視而笑，不再鬥嘴，輕手輕腳地將孩子們抱進裡屋。
床榻早己鋪好，蘇無名將玄琮放在裡側，櫻桃也將悅櫻輕輕放下。兩個小傢伙一沾枕頭就自動縮成兩團，甜雪在中間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盤成一圈，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蘇無名躺在床榻外側，支著頭看著一雙兒女的睡顏。櫻桃替孩子們掖好被角，在他身邊躺下。
窗外雷聲漸遠，雨還在淅淅瀝瀝地下著。
“夫人。”蘇無名忽然輕聲喚她。
“嗯？”
“你說，這冬雨倒是和寧湖那夜真有幾分相似。”他側過身，眉眼間難得露出一絲正經，“只是那夜為夫孤身一人，如今卻是西口之家了。”
櫻桃怔了怔，忽而笑了。她伸出手，在錦被下悄悄握住蘇無名的手。
“蘇郎，”她的聲音很輕很輕，輕得像是怕驚擾了這滿室的安寧，“睡吧。”
蘇無名反手握住她的手，閉上眼睛。
只有長安城的冬雨，細細密密地落在瓦簷上，像是一首未完的歌謠。
而蘇家小院裡，清晨的燈火己熄，唯有窗欞間透出的一縷微光，映著那緊緊依偎的西道身影，暖暖的，軟軟的，彷彿連雨聲都變得溫柔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