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無名卻變本加厲,將她的手翻過來,連掌心裡的水珠也一併擦乾淨。他的指腹擦過她掌中粗糲的繭子,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擦拭一柄名劍。
“夫人替孩子洗手,”他在她耳邊輕聲道,“為夫替夫人洗手。正合適。”
櫻桃深吸一口氣。
她將擦乾淨手的兩個小娃娃一左一右塞進蘇無名懷裡,端起水盆轉身就走。盆裡的水晃盪著灑出來幾滴,在青石板上洇出深色的水痕。
“蘇無名,”她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聲音悶悶的,“你今天吃錯藥了?”
蘇無名抱著兩個咯咯笑的小娃娃,站在院中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灶房裡。櫻桃的耳尖,他看得分明,己經紅透了。
“阿爹,”悅櫻揪著他的衣領,仰起小臉,“阿孃為什麼臉紅?”
“因為春日裡天熱。”蘇無名一本正經道。
“阿爹的臉也紅。”玄琮補充。
“也是因為天熱。”
悅櫻歪著腦袋想了想,伸出小手摸了摸蘇無名的臉頰,認真道:“不熱。”
蘇無名:“……”
他抱著兩個孩子站在櫻桃樹下,抬頭看了看天。日頭確實不大,春風涼絲絲的,說熱實在是睜眼說瞎話。
灶房裡傳來鍋碗瓢盆的碰撞聲,夾雜著櫻桃低聲的自言自語。蘇無名豎起耳朵聽了聽,依稀是“登徒子”、“大白天的”、“孩子們都在”之類的話。
他低下頭,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阿爹,”玄琮忽然開口,小手指著灶房的方向,“阿孃是不是在罵你?”
“沒有,”蘇無名面不改色,“阿孃在誇阿爹。”
“誇什麼?”
“誇阿爹臉皮厚。”
玄琮聽不懂,但看阿爹笑得很開心,也跟著咯咯笑起來。悅櫻被笑聲感染,也拍著小手笑。兩個小娃娃的笑聲在春風裡飄蕩,混著桃花糕的甜香,混著灶房裡飄出的柴火煙氣。
蘇無名抱著孩子們在院中轉了幾圈,忽然自言自語般低聲道:“沒吃錯藥,就是春日裡犯困。”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灶房門口那道纖細的身影上。
“犯到心裡去了。”
灶房裡,櫻桃正將水盆重重擱在案板上。水花濺出來,打溼了案板上的桃花瓣。她伸手去拿抹布,卻發現自己的手在微微發抖。
耳邊的酥麻感還沒有消退,掌心裡似乎還殘留著絹帕柔軟的觸感。她咬了咬下唇,抬手捂住發燙的耳朵。
“蘇無名,”她低聲道,“你等著。”
可她的嘴角,分明是彎著的。
院中,玄琮忽然揪著蘇無名的衣領問:“阿爹,什麼是‘犯困犯到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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