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永寧坊,蘇家小院。
二月下旬的風還裹著幾分料峭寒意,可蘇家小院裡卻熱鬧得像是提前入了夏。蘇無名和櫻桃的一對雙胞胎——玄琮和悅櫻,剛滿三歲,正是牙牙學語、跌跌撞撞滿院子撒歡兒的年紀。
今夜也不知怎的,兩個小娃娃格外亢奮。
“琮兒,該睡了。”櫻桃蹲在小搖床邊,伸手去抱那個抱著小枕頭不放的兒子。
玄琮把小枕頭摟得更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不要不要!琮兒不困!”
另一邊,蘇無名正試圖將悅櫻從地上撈起來,小丫頭卻緊緊摟著小花貓甜雪,一個勁兒往後退,奶聲奶氣地喊:“阿爹壞!櫻櫻要和甜雪玩!”
蘇無名無奈地看向櫻桃,正對上妻子同樣無奈的目光。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嘆了口氣。
“阿爹!”玄琮忽然從小搖床上爬起來,拽住蘇無名的袖子,仰著胖乎乎的小臉,“講故事!琮兒要聽甜甜的故事!”
“櫻櫻也要!”悅櫻立刻放開甜雪,跌跌撞撞跑過來,抱住蘇無名另一條腿,“要甜甜的!”
櫻桃雙手抱臂,斜靠在門框上,看著蘇無名那扶額的樣子,嘴角忍不住翹了起來。
“蘇郎,”她慢悠悠地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幸災樂禍,“孩子們要聽故事呢,你倒是講啊。”
蘇無名回頭看她,意有所指地感慨道:“這兩個娃娃,也不知隨了誰去,小小年紀就如此折騰。”
櫻桃行走江湖多年,豈會聽不出蘇無名的言外之意?她柳眉一挑,笑著走上前,伸手便拽住了蘇無名的鬍鬚,輕輕往下一拉。
“哦?”她湊近他耳邊,氣息溫熱,“夫君剛才說什麼?再說一遍給為妻聽聽?”
蘇無名吃痛,忙不迭作揖求饒:“娘子饒命!為夫錯了,錯了!”
櫻桃這才鬆了手,蘇無名揉了揉下巴,蹭到櫻桃身旁,伸手揉了揉玄琮和悅櫻胖乎乎的臉頰,笑道:“這兩個白玉丸子的容貌,自然是隨了娘子——這聰慧麼……”
話沒說完,櫻桃笑著伸手在他胸膛上一拍。
蘇無名故作誇張地往後踉蹌兩步,捂著胸口道:“娘子不愧是行走江湖的,這一掌,為夫不僅感受到了娘子的愛,還有娘子的甜蜜!”
櫻桃看著他那油嘴滑舌的樣子,撐不住笑出聲來。玄琮和悅櫻見阿孃笑了,也跟著拍著小手起鬨。
蘇無名見氣氛正好,索性坐了下來,將兩個娃娃攬到膝前,清了清嗓子。
“琮兒,櫻櫻,阿爹給你們講個故事。”他頓了頓,“傳說世間有一種寶貝,名叫風狸杖——”
“風狸杖?”玄琮嘴巴張得大大的,露出幾顆小白牙。
“對。”蘇無名壓低聲音,故作神秘,“這風狸杖可厲害了。得到它的人,只要用它朝壞人一指,壞人立刻斃命。好人用它朝想要的東西一指,珍珠、瑪瑙、綢緞、佳餚——應有盡有,立刻就到眼前。”
玄琮聽得眼睛都首了,奶呼呼地問:“阿爹,用風狸杖指過以後,會不會有吃不完的甜甜糕?”
蘇無名被他逗笑,伸手颳了刮他的小鼻子:“你這小饞貓。”
悅櫻摟著甜雪,歪著腦袋想了想,脆生生地說:“阿爹,櫻櫻不要甜甜糕,櫻櫻要肉肉!”
櫻桃原本靠著門框聽蘇無名講故事,嘴角還掛著笑意,可聽著聽著,她忽然皺起了眉頭。
“不對啊,蘇無名。”她首起身子,目光灼灼地盯住他,“我記得清清楚楚——當初你跟我說,這風狸杖兇禽猛獸和壞人一碰就死,想要什麼東西一指就立刻得到。然後轉頭就把我忽悠到西方奇杖店查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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