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桃靠在他肩頭,笑得渾身發軟,撥出的氣息熱熱地打在他脖頸上。蘇無名收緊手臂,將她攬得更緊了些。夜風吹過廊下,她腕上的紅豆手鍊被風拂動,發出極細極輕的簌簌聲,像是秋夜裡蟋蟀的低吟。
過了好一會兒,笑聲漸漸歇了。
櫻桃安靜地靠在他懷裡,月光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廊下,交疊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誰的。
蘇無名忽然開口,聲音輕緩:“夫人,只願君心似我心——”
話說到一半,櫻桃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她的手掌溫熱柔軟,覆在他唇上,微微用力。蘇無名透過她的指縫看見她的眼波在月光下軟成了一汪春水,瞳仁裡倒映著清輝和整個院落,還有他蘇無名的臉。
然後她接了下半句。
聲音輕得像是怕驚擾了這一夜的月光,卻又清晰得每一個字都落進了他耳朵裡。
“蘇郎,定不負相思意。”
蘇無名覺得自己的心在這一刻化成了一灘水,流得到處都是,熱熱的,漲漲的,把整個胸腔都灌滿了。
他隔著櫻桃的手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
櫻桃收回手,挑眉看他:“說什麼呢?”
蘇無名紅著臉,把剛才的話又說了一遍:“我說——下輩子也要娶你。”
櫻桃愣了一瞬,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笑得眉眼彎彎,眼角的細紋都笑出來了,卻還要故意板著臉打趣他:“下輩子?下輩子蘇郎說不定是個窮酸秀才,我可不嫁。”
“那我就考進士。”蘇無名一本正經地說,“考不上就一首考,考到頭髮白了也要考,然後堂堂正正地上門提親。”
“蘇郎你這人——”櫻桃搖了搖頭,將臉埋進他胸口,聲音悶悶的,“真是酸到家了。”
蘇無名攬著她,下巴擱在她的發頂上,聞著她髮間淡淡的桂花香,忽然覺得這個夏夜美好得不太真實。
院子裡的積水映著天上的月亮,蛙鳴聲從牆角傳來,一浪一浪的,和著夜風裡花草的氣息。遠處傳來更夫的梆子聲,篤篤篤地敲了三下。
三更天了。
櫻桃從他懷裡抬起頭來,推了推他的胸口:“蘇郎,該進屋了,明日還要早起。”
“夫人,再待一會兒。”蘇無名不肯鬆手。
櫻桃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又靠回他懷裡,伸出手腕在月光下晃了晃,那串紅豆手鍊在清輝裡閃爍,像是會發光一般。
“蘇郎手藝是真不怎麼樣。”她端詳著手鍊,慢悠悠地說。
蘇無名剛要反駁,她又加了一句:“不過我喜歡。”
蘇無名立刻眉開眼笑,得意洋洋地說:“那是自然,為夫親手做的,每一顆紅豆裡都藏著一句情話——”
“又來。”櫻桃伸手又要彈他額頭。
蘇無名這回學乖了,一偏頭躲了過去,順勢在她指尖落下一個吻。
櫻桃的手指輕輕一縮,卻沒有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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