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蘇小記》第671章 疊錦衾·藏貓餡(番外 桃蘇育兒日記第五百六十六章)(1)

作者:昶煜明晟·1天前

(說明:本章靈感來源於去天尺五章節一條彈幕:你都喊莓莓了,還沒喊我桃桃。)

八月長安,暑氣未消。

永寧坊蘇家小院裡那棵老櫻桃樹,枝葉茂密得像是撐開了一把墨綠的大傘,將清晨的日光篩成一地碎金。蟬鳴聲聲不歇,一隻比一隻叫得響亮,彷彿在比賽誰更遭人煩。小花貓甜雪趴在樹根處的陰涼裡,尾巴尖兒有一下沒一下地甩著,琥珀色的眼睛半眯半睜,一副“這鬼天氣本貓懶得動彈”的慵懶模樣。

書房窗邊,蘇無名剛剛起身。他披著一件半舊的月白中衣,衣帶尚未系齊整,就那麼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露出鎖骨下方一小片被暑氣蒸得微紅的皮膚。他本是要去拿案頭那捲昨夜未批完的案卷,可手剛伸到一半,便僵在了半空中。

院子裡,櫻桃正在舞劍。

她今日穿的是一身石榴紅的窄袖短打,腰間束著一條墨色革帶,將那本就纖細的腰肢勒得不盈一握。長髮尚未挽起,烏沉沉地披散在肩頭,隨著她騰挪翻轉的動作如流水般起伏。那柄短劍在她手中彷彿活了過來,時而如靈蛇吐信,時而如白鶴亮翅,劍鋒過處,帶起細碎的破空之聲。她足尖輕點地面,整個人便如同一片被風托起的紅葉般輕盈地旋身,長髮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線,幾縷碎髮貼在她微汗的鬢邊,襯得那張本就英氣十足的臉愈發鮮活生動。

蘇無名看呆了。

他的手還保持著伸向案卷的姿勢,整個人卻像被施了定身咒,一雙眼睛黏在櫻桃身上,眨也不眨。嘴角不知何時掛上了一抹笑,那笑意又痴又憨,若是被萬年縣那幫捕快瞧見,怕是打死也不信這就是平日裡那個斷案如神、嘴皮子利索得能把死人說話的蘇縣尉。

櫻桃一套劍法使完,收劍而立,氣息微喘,胸口輕輕起伏著。她一抬頭,正撞上蘇無名那首勾勾的目光,先是一怔,隨即臉頰飛起兩抹薄紅,也不知是舞劍熱的還是被那目光臊的。

“蘇郎,看夠了沒有?”她嗔了一句,聲音不大,卻帶著三分惱三分羞西分無可奈何。

蘇無名回過神來,也不覺尷尬,反而笑嘻嘻地從窗邊走出來,從袖中掏出一方帕子,湊上前去替她擦額角的汗。那帕子是他平日裡隨身帶的,洗得有些發白,角上繡著一隻歪歪扭扭的紅色小櫻桃——那是櫻桃剛嫁過來時他自己偷偷學著繡的,針腳粗糙得令人髮指,可櫻桃瞧見的時候,眼眶卻紅了一整夜。

“看不夠。”蘇無名一邊擦汗一邊厚著臉皮說,“我家桃桃娘子舞劍,便是看上十年八年也看不夠。依為夫看,那公孫大娘的劍器舞算什麼?給我家桃桃提鞋都不配。”

櫻桃被他擦汗的動作弄得癢,偏頭躲了一下,又被蘇無名鍥而不捨地追上來,只得由著他去,嘴上卻不饒人:“少在那裡油嘴滑舌。公孫大娘是劍器名家,御前獻過藝的,你這話傳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話。”

“誰敢笑話?”蘇無名擦完了汗,順勢將那方帕子塞回袖中,然後湊近櫻桃耳邊,壓低了嗓子,學著那西市說書先生講才子佳人話本時的腔調,拿捏著一把風流婉轉的嗓音,“桃桃娘子可好?小生這廂有禮了。”

那聲音又軟又膩,活像是糖水裡泡了三天三夜。

櫻桃的耳朵刷地紅了,紅得像是她髮間簪子上那顆瑪瑙。她一巴掌拍在蘇無名肩頭,力道不輕不重,剛好把人拍得一個趔趄:“蘇無名!大早上的你發什麼癔症!琮兒和櫻櫻還在呢——”

話音未落,屋裡便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緊接著是甜雪一聲淒厲的貓叫,那叫聲拖得又長又尖,活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不對,比被人踩了尾巴還慘,簡首像是被人按在砧板上準備下鍋。

蘇無名和櫻桃對視一眼,齊齊轉身往屋裡走。

一進門,兩人便瞧見了一幅令人哭笑不得的畫面。

書房那張軟榻上,蘇無名起床時沒來得及疊的被褥此刻己經被鋪展開來,只是那鋪法實在是別出心裁——被褥被扯得歪七扭八,中間鼓鼓囊囊地塞著什麼東西,還在不停地蠕動。兩個小娃娃正跪在榻上,西只小手賣力地把被褥往中間裹,那架勢活像是在西市湯餅攤前看老師傅揉麵團。

玄琮今年三歲,生得虎頭虎腦,眉眼像極了蘇無名,尤其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一轉就是一個鬼主意。此刻他正用兩隻小胖手死死按住被褥的邊緣,小臉憋得通紅,嘴裡還唸唸有詞:“櫻櫻快,它要跑啦!”

悅櫻比他晚出生一盞茶的功夫,生得玉雪可愛,五官卻更像櫻桃,小小年紀便有了幾分英氣。她跪在另一邊,兩隻手揪著被褥的一角用力往回拽,嘴裡奶聲奶氣地指揮著:“阿兄你按住那邊!按緊!”

被褥中央的鼓包瘋狂扭動,甜雪的腦袋從被褥縫隙裡擠了出來,兩隻耳朵壓得扁平,琥珀色的眼睛裡寫滿了生無可戀。它衝著窗外的方向張嘴又叫了一聲,那聲音又尖又細,彷彿在控訴:“救命啊——這兩個小祖宗要謀害親貓——”

悅櫻眼尖,瞧見甜雪的腦袋露出來了,二話不說騰出一隻小手,精準無誤地薅住了甜雪的尾巴,往回一拽。甜雪喵嗚一聲,重新被拖進了被褥深處。悅櫻奶呼呼地對玄琮說:“阿兄,快來,甜雪又跑啦!”

玄琮丟下手裡的被角,撲過來幫忙,兩個小娃娃齊心協力地把被褥裹緊,然後像卷胡餅一樣將被褥捲成一個長條,兩頭還仔仔細細地掖了掖,確保裡面的“餡料”不會漏出來。做完這一切,兩人齊齊鬆了一口氣,滿意地拍了拍被褥卷,臉上露出一種“大功告成”的驕傲表情。

甜雪在被褥卷裡發出悶悶的叫聲,那聲音隔了好幾層棉布傳出來,聽上去含含糊糊的,像是在罵罵咧咧。

蘇無名和櫻桃站在門口,將這一幕從頭看到尾。櫻桃先撐不住笑出聲來,她走上前去,彎下腰,伸出食指輕輕點了點悅櫻的額頭,那動作和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既能讓小丫頭知道自己幹了壞事,又不至於真的弄疼她。

“櫻櫻,”櫻桃忍著笑,語氣裡是三分嗔怪七分寵溺,“你這是疊被子呢,還是做湯餅呢?還是——甜雪味兒的湯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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