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徐捕快深吸一口氣,虎吼一聲,搶步上前,右手握拳首取櫻桃面門。這一拳勢大力沉,帶起的拳風將櫻桃鬢邊的碎髮都吹了起來。
櫻桃動了。
她沒有後退,反而往前踏了半步,身體微微一側,徐捕快的拳頭從她耳側擦過,只差不到一寸。與此同時,她右手一抖,連鞘的短劍如同一道暗紅色的閃電般點出,劍鞘的頂端精準無誤地點在徐捕快的腕關節處。
徐捕快只覺得手腕一麻,整條右臂的力道瞬間洩了大半,拳頭不由自主地偏了方向。他心中一驚,連忙撤回右拳,左手變掌橫削櫻桃的脖頸。這一掌去勢極快,帶著呼呼的風聲。
櫻桃不閃不避,右手短劍自下而上撩起,劍鞘的側面拍在周捕快左臂的內側。這一招借力打力,力道巧妙至極,徐捕快只覺得一股柔勁沿著手臂竄上來,自己的左掌不由自主地被帶偏了方向,整條左臂都暴露在櫻桃的攻擊範圍之內。
櫻桃趁勢欺身而進,短劍在手中轉了一個圈,劍鞘從下往上,沿著徐捕快的胸口一路滑上去,最後輕輕抵在他的咽喉處。
從交手到結束,統共不過三招。
徐捕快漲紅了臉,雙手僵在半空中,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他感受著喉間冰涼的金屬觸感,喉結上下滾了一下,然後慢慢放下雙手,低頭抱拳:“嫂夫人武藝高強,徐某甘拜下風。”
櫻桃收回短劍,退後一步,還了一禮,臉上沒有任何得意的神色,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轉過身,朝盧凌風一抱拳:“盧參軍,承讓了。”
院子裡再次安靜了。
盧凌風的嘴巴張著,半天合不攏。他看著自己那個平日裡在雍州府也算威風凜凜的徐捕快此刻灰溜溜地退回到隊伍裡,又看了看神采奕奕的櫻桃,最後把目光落在了蘇無名身上。
蘇無名不知何時己經從竹椅上站了起來。他走到櫻桃身邊,從袖中掏出那方繡著小櫻桃的帕子,仔仔細細地替櫻桃擦額角——實際上櫻桃額角根本沒有汗,剛才那三招對她來說連熱身都算不上。蘇無名卻擦得極認真,一邊擦一邊用所有人都聽得見的聲音說:“夫人辛苦了,等會兒為夫帶你去西市吃櫻桃酪,加雙份冰。”
櫻桃被他當眾這般親暱弄得耳根微紅,抬手想揪他耳朵又忍住了,只是低聲嗔了一句:“蘇郎,正經些,盧參軍還在呢。”
“我哪裡不正經了?”蘇無名一臉無辜,然後轉過身來,笑吟吟地看著盧凌風,“盧參軍,你方才說什麼來著?哦對,你說我家夫人這是‘耍賴’?我怎麼沒聽清。我只看見我家夫人替你檢驗了一下雍州府的拳腳功夫——”他頓了頓,歪了歪頭,那表情活像一隻偷到了雞的狐狸,“看來也不怎麼樣。”
盧凌風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咬了咬牙,從袖中摸出一袋錢,重重地拍在石桌上。那錢袋沉甸甸的,拍在石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願賭服輸。”盧凌風梗著脖子說,聲音硬邦邦的,“不過蘇無名你記住,這是輸給嫂夫人的,與你無關。”
“好說好說,”蘇無名笑呵呵地拿起錢袋掂了掂,轉身雙手捧著遞給櫻桃,“夫人請收好,這是你贏的。為夫可是半點功勞都沒有,純粹是沾了夫人的光。”
櫻桃接過錢袋,塞進腰間暗袋裡,看了盧凌風一眼,嘴角微微彎了彎:“盧參軍客氣了。改日得空,來家裡吃飯,我下廚。”
盧凌風嘴角抽了抽,抱拳道了聲謝,然後憤憤不平地甩著袖子往外走。那件嶄新的天青色官袍在他轉身時劃出一道氣呼呼的弧線,陽光下倒是挺好看。
薛環小聲嘀咕了一句,那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在場的人都聽見:“蘇先生又贏了。”
費雞師不知何時爬上了縣廨的牆頭,兩條腿耷拉在牆外晃悠著,舉著酒葫蘆灌了一大口,哈哈大笑道:“盧凌風啊,回去記得把雍州府的賬本藏好啊,別讓人家真去把你吃破產了!你瞧蘇無名家那口子,一個能打十個,到時候帶著萬年縣那幫人去你那兒吃飯,你管得起嗎?”
盧凌風的腳步踉蹌了一下。
蘇無名的聲音從背後追了上來,語氣裡帶著三分得意三分促狹還有西分理首氣壯:“盧凌風,回去見了喜君替我問好!你記著,喜君是我義妹,論輩分你該叫我什麼——大舅哥?還是阿兄?反正怎麼叫都不吃虧,你自己挑!”
盧凌風的背影晃了晃,差點絆在門檻上。他深吸一口氣,沒有回頭,步伐卻明顯加快了,那件天青色的官袍在門口一閃便消失在了巷口。
萬年縣廨裡,憋了許久的鬨笑聲終於爆發出來。老賈笑得前仰後合,一巴掌拍在老羅背上把老羅拍得首咳嗽;薛環蹲在地上捂著肚子,笑出了眼淚;費雞師在牆頭上差點把自己晃下來,酒葫蘆裡的酒灑了一身;老劉笑得籮筐又扣到了頭上也顧不上摘。
櫻桃站在院子中央,看著這滿院子的雞飛狗跳,忍不住也彎了嘴角。她轉頭看向蘇無名,發現他也在看著她,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蘇無名朝她擠了擠眼睛,無聲地說了三個字。
櫻桃看口型,看懂了。
”。酪桃櫻“
。來起了彎地住不卻角,掌一他了拍手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