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桃心裡咯噔一下，覺得這笑容怎麼看怎麼眼熟。
“阿孃，”玄琮走到櫻桃面前，仰著臉，條理清晰地道，“琮兒和櫻櫻覺得，既然阿爹覺得我們點心吃多了，那阿爹買書的錢也應該減一減。”
蘇無名手裡的筷子啪嗒掉在了桌上。
“沒錯！”悅櫻拍著小手道，“阿爹上個月買了三本書，這個月又買了西本，好多好多錢！以後阿爹買書，早上三本晚上西本——不對不對，是一個月只能買七本！不對，七本也很多，一個月只能買三本！”
櫻桃捂著肚子笑得首不起腰，桂花糕差點從盤子裡滾出去。
蘇無名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活像一條被拍上岸的魚。他可憐巴巴地看向櫻桃，指望自家夫人能替自己說句話。
櫻桃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溫柔地夾起一塊桂花糕放進嘴裡，慢條斯理地道：“蘇郎，自己的惹的禍，自己了結。”
蘇無名絕望了。
他轉過身，對著兩個得意洋洋的小傢伙，艱難地擠出一個笑容：“琮兒、櫻櫻，阿爹……阿爹不減你們的點心了。”
“那阿爹要給我們加點心！”悅櫻立刻順杆爬。
“……好好好，加點心。”
“加倍！”玄琮伸出兩根手指，語氣不容商量。
蘇無名的臉徹底黑了。
櫻桃默默吃著桂花糕，肩膀一聳一聳的。
蘇無名艱難地點頭，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行，加倍。”
玄琮和悅櫻歡呼一聲，卻沒有立刻撲向桂花糕，而是齊齊伸出小手，掌心朝上，異口同聲道：“阿爹，立字據！”
蘇無名瞪大了眼睛：“什麼？”
“阿爹說過，空口無憑，立字為據。”玄琮一本正經地複述著蘇無名平日裡說過的話，“騙琮兒和櫻櫻的話，小心以後沒牙！”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悅櫻伸出小拇指，踮著腳尖往蘇無名面前湊。
蘇無名看著面前兩隻白嫩嫩的小手，又轉頭看了看櫻桃。櫻桃笑得眼淚又出來了，朝他努努嘴：“去吧蘇郎，言傳身教，你教得好。”
蘇無名哭笑不得，只好伸出兩隻手，一邊一個勾住孩子們的小拇指，甕聲甕氣地道：“好好好，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還要蓋章！”玄琮從石桌上拿起一塊桂花糕，在蘇無名額頭上按了一下，留下一個雪白的糕粉印子。
悅櫻有樣學樣，也在蘇無名另一邊額頭上蓋了個“章”。
蘇無名頂著兩個白花花的印子坐在石凳上，一臉的麻木。
櫻桃笑夠了，舀起一勺莧菜湯塞進蘇無名嘴裡，聲音裡還帶著笑：“蘇郎，嚐嚐這湯，我今早新調的味。”
蘇無名被塞了滿嘴的湯，含含糊糊地道：“夫人，在下如今賠了夫人又折兵。”
“賠了夫人？”櫻桃挑挑眉毛，放下勺子湊近他，“折了兵我倒是看見了——喏，兩個小兵。”她指了指兩個正抱著桂花糕大快朵頤的小傢伙。
蘇無名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笑臉，忽然覺得賠了就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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