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桃被這兩個小東西逗得又想笑又心疼，她抬頭看了看樹上那兩隻大燕子，提高了些聲調問：“喂，樹上的兩位，我讓我家的這小傢伙上去送你們的寶寶回家，順帶幫你們把窩放回去，你們可不許再兇他們了，行不行？”
玄琮從櫻桃肩膀後探出半個腦袋，奶聲奶氣地朝樹上的燕子喊：“燕燕，對不起，琮兒沒有偷蛋蛋。”
悅櫻也跟著探出頭，聲音更小：“櫻櫻也沒有。”
那兩隻大燕子歪著腦袋，咕咕叫了兩聲，也不知是答應了還是沒答應。櫻桃權當它們答應了，拍了拍玄琮的小肩膀，將燕子窩穩穩地放進他懷裡。
櫻桃笑了，低頭對兩個孩子說：“聽見了嗎？燕子答應了，說不會啄你們。”
玄琮將信將疑地看著她：“阿孃聽得懂鳥鳥說話？”
“聽得懂啊。”櫻桃眨眨眼睛，一本正經地說，“你阿孃行走江湖這麼多年，什麼沒見過？鳥語蟲鳴，都略懂一點。”她說這話的時候面不改色，彷彿自己真能跟燕子對話似的。
蘇無名在旁邊差點笑出聲來，連忙用袖子掩住嘴。他跟櫻桃成親這麼多年，太瞭解她了。這分明就是在哄孩子，什麼“略懂鳥語”，純粹是信口開河。但他不得不承認，這一招對三歲的孩子來說格外管用。
玄琮深吸一口氣，兩隻小手緊緊捧著燕子窩，邁著小短腿，一級一級地往梯子上爬。那木梯在他腳下咯吱咯吱響，聽得蘇無名心裡首發毛，他緊張地站在梯子旁邊，兩隻手張開做擁抱狀，隨時準備接住可能掉下來的兒子。
櫻桃倒是鎮定得多，站在玄琮身後，一隻手扶著梯子，另一隻手虛虛地護在他身側，目光緊緊鎖著兒子的每一個動作。
玄琮爬得很慢，很小心，每上一級都要停一停，低頭看看懷裡的雛燕有沒有事。他穿著厚厚的小棉褲，腿還不太夠長，跨一級梯子要使好大的勁兒，小臉憋得通紅，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
眼看就要夠到樹杈了，玄琮忽然一腳踩滑。
那木梯上結了薄薄的一層霜，他腳底的小布鞋一打滑，整個身子便往後仰去。
“啊——”玄琮尖叫一聲。
“阿兄！”悅櫻嚇得閉上了眼睛。
蘇無名的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蹦出來，他一個箭步衝上去，雙手去接，卻哪裡來得及。
就在這時，櫻桃動了。
她甚至沒有思考，身體比腦子快得多。皂靴在青石板上輕輕一點，整個人便像一隻燕子般輕巧地掠了起來。她左手攬住玄琮的腰，穩穩地將孩子帶進懷裡，右手在同一瞬間探出，穩穩地接住了從玄琮手中滑脫的那半個燕子窩。
整個過程快得只在眨眼之間。蘇無名甚至沒看清她的動作，只覺得眼前一花，櫻桃己經抱著玄琮落了地，右手託著燕子窩，連窩裡那兩隻雛燕都穩穩當當的，一根毫毛都沒少。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樹上那兩隻大燕子嘰嘰喳喳地叫了起來，這一次不是憤怒，倒像是驚歎。
櫻桃把玄琮放下，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又檢查了一下有沒有磕著碰著。確認孩子沒事之後，她重新走到樹下，將手中的燕子窩穩穩地放在枝丫上原來那個位置，又掰了幾根小樹枝塞在縫隙里加固了一下。
兩隻大燕子立刻飛了過去，繞著窩盤旋了兩圈，落在窩邊，低頭去看窩裡的雛燕。雛燕們感受到父母的氣息，嘰嘰地叫起來，張著嫩黃的嘴等食。兩隻大燕子你啄啄我、我啄啄你，歡喜得不得了。
首到這時，玄琮和悅櫻以及蘇無名，三個人的嘴巴才齊齊張開，張得能塞下去一個雞蛋。
良久，玄琮率先反應過來，拍著小手跳了起來，奶聲奶氣地大喊：“阿孃好厲害！阿孃會飛！”
悅櫻也跟著跳：“阿孃會飛！阿孃是仙女！”
蘇無名合上嘴，嚥了口唾沫，走上前去，用一種半是欽佩半是後怕的語氣，對櫻桃拱手作揖道：“夫人武功蓋世，為夫佩服得五體投地。”
櫻桃拍了拍手上的泥，斜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促狹的笑：“怎麼，蘇郎，你也想上去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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