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武的姑娘，頭髮不能總散著。這牙梳是給你的，能梳最齊整的頭髮。這金跳脫也是一對，戴上後有小鈴鐺，走路會叮叮響，這樣你師傅就知道你在哪兒，不必總尋你。”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不是銀子做的，也不值什麼錢，就是份心意。你收著，別弄丟了。等再長大些，會有人替你梳最好看的髮髻，戴這對跳脫，然後騎著高頭大馬來娶你。”
小櫻桃低頭看牙梳和金跳脫，又抬頭看蘇無名，眼裡滿是疑惑：“你為何對我這樣好？”
蘇無名不答，只起身對尼姑行了個大禮：“師太，這孩子心性剛強，只是年歲尚小，孤苦無依，還望師太多加照拂。待她長大，自會有人來尋她，陪她同擔風雨。”
尼姑凝視他片刻，忽然問：“施主究竟是誰？”
蘇無名笑：“一個不忍她吃苦的人。”
尼姑握劍的手鬆了松，神色卻仍冷峻。她低頭看小櫻桃，那孩子己經把肉包子吃得滿臉油光，手裡還攥著蘇無名給的東西。尼姑輕嘆一聲，從袖中取出一塊舊帕，替小櫻桃擦臉。小櫻桃仰起臉，任她擦，眼睛卻總往蘇無名身上瞟。
“師傅，他給了我這個。”小櫻桃攤開手，露出牙梳和金跳脫，“這個能收嗎？”
尼姑看了看，又抬眼看蘇無名，沉默好一會兒才道：“既然給了，你就收著。只是以後見了外男，不可隨便收東西。”
小櫻桃乖乖點頭，把牙梳和金跳脫塞進懷裡，又小聲問：“師傅，好姻緣是什麼呀？”
尼姑一愣，臉上竟難得有些窘迫。她屈指在小櫻桃額頭上敲了一下：“小小年紀，問這些做什麼？去，把木魚頂上，再加半個時辰。”
小櫻桃哀嚎：“師傅……”
她轉頭看蘇無名，眼裡全是求助。蘇無名卻己經背過手，裝作去逗門口那隻猴子：“這猴子倒靈性，拔蘿蔔是好手。”
空空“吱”地跳到蘇無名肩上，尾巴捲住他的發冠。蘇無名也不惱，從袖中摸出半塊桂花糕，掰了一點給它。空空接過去，有模有樣地吃起來。
小櫻桃氣得跺腳，又怕師傅加罰，只好把油紙包往袖中一塞，不情不願地頂起木魚，重新擺好馬步。她的影子被夕陽拉成小小一團，落在青石板上。
尼姑見蘇無名逗猴子，面上仍冷著，眼裡卻多了一絲探究。她走過去，與蘇無名並肩站著，低聲說：“施主，你方才說的‘有人來接’，可有憑證？可別騙這孩子。”
蘇無名望著小櫻桃賭氣噘起的嘴，忽然笑了。他聲音很輕，卻像落在山澗裡的石子，一字一句都清晰：“不是空話。那人會來，會陪她很久很久。”
小櫻桃聽見了，仰起臉，似懂非懂：“很久是多久？”
蘇無名蹲下來，與她平視：“久到你煩他，也甩不掉他。”
小櫻桃皺皺鼻子：“我才不煩人呢。”
尼姑嘴角動了動，終是沒說話。她走上前，替小櫻桃抹去唇角的油光，又整了整她額前碎髮，難得溫和：“櫻兒，聽見沒有？你未來有一段好姻緣。”
小櫻桃停下來，認真問：“師傅，好姻緣是什麼？能換肉包子嗎？”
尼姑用劍鞘輕輕敲她額頭：“櫻兒，比肉包子頂飽。去，把木魚頂上，再加半個時辰。”
小櫻桃哀嚎一聲，眼淚都快下來了：“師傅……”
蘇無名見狀，忙從袖中又掏出一小包飴糖，遞到尼姑面前：“師太，她今日也算認真，不如歇一歇。這飴糖給兩位甜甜嘴。”
尼姑瞥他一眼，並不接：“施主倒是會做好人。”
蘇無名笑：“在下不敢。只是覺得，練武這事，逼得太緊，反而不美。”
尼姑哼了一聲，到底還是接過了飴糖，往小櫻桃嘴裡塞了一顆。小櫻桃含著糖，腮幫子鼓出來一塊，眼睛彎成月牙。
“多謝師傅！”她含糊道，又朝蘇無名擠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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