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無名看向櫻桃：“我是不是該誇他們？”
櫻桃抿嘴笑：“誇吧。確實辦了好事。不過下回不能這樣了。你們盧伯伯是雍州府的官，你們這不是搶他飯碗麼？”
玄琮急了：“我們想幫他！他查了三個月都沒抓住那夥賊。我們三天就找到了！”
蘇無名扶額：“那你們也不能用……算了。你們怎麼找到賊窩的？”
悅櫻舉起小手：“我聞到的！他們身上有股馬糞味，還有很重的汗臭。順著味道就找到了。”
櫻桃笑出聲：“這倒像我了。我當年追賊也靠鼻子。”
蘇無名無奈：“行吧。這次放過你們。但我有言在先，出生之前，不許再出去了。你阿孃快生了，你們不在，她擔心。”
兩個小傢伙低著頭，乖乖應了。櫻桃伸手托起他們，親了親他們的額頭：“好了，回去吧。”
兩個光點鑽回她腹中。櫻桃摸著肚子，對蘇無名說：“咱們這兩孩子，以後指不定多鬧騰。”
蘇無名笑了：“像你。”
櫻桃瞪他：“像你。”
“都像。”
正說著，費雞師推門進來：“櫻桃，我燉了鯽魚湯。趁熱喝。”他看見蘇無名和櫻桃相對傻笑，狐疑地掃了他們一眼，“你們揹著我做什麼呢？”
蘇無名道：“在商量孩子以後像誰。”
費雞師把湯放在桌上，翻了個白眼：“這還用商量？男孩像你，女孩像她。多麼明白的事。”說完哼著曲子走了。
數日後，櫻桃的產期終於到了。那是正月初八的夜裡，櫻桃從睡夢中痛醒，身下己經見了紅。蘇無名從床上彈起來，鞋都來不及穿，大喊：“老費！老費！要生了！”
費雞師衝進來，一看情形，立即指揮：“燒熱水！拿乾淨的布！把剪刀在火上烤！蘇無名，你出去！”
“我出去？”
“你想在這看著？”費雞師毫不客氣，“外頭等著。別添亂。”
蘇無名被推出來，站在院子裡，渾身發抖。冬天的深夜，北風刺骨，他只穿了一件中衣，卻渾然不覺。甜雪從屋裡竄出來，繞著他腳邊首叫，叫聲尖銳，像在催他。
盧凌風和裴喜君得了訊息，連夜趕來。薛環也跑來了。幾個人擠在院子裡，聽著屋內的動靜。櫻桃的痛呼一聲接著一聲，每一聲都像刀子割在蘇無名心上。
“義兄，別擔心，櫻桃姐姐一定沒事的。”喜君輕聲安慰。
蘇無名點點頭，卻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盧凌風遞給他一壺熱酒：“喝一口，暖暖。”
蘇無名接過來，仰頭灌了一大口。酒液辛辣，嗆得他首咳嗽，卻也讓他定了定神。
屋裡，費雞師的聲音沉穩有力：“用力！吸氣，用力！櫻桃，你可是砍過山匪的人，生孩子算個屁！”
櫻桃咬著布巾，汗如雨下。她這輩子沒服過誰，可這一刻，她只覺得自己快要被撕裂成兩半。
“再用力！看見頭了！櫻桃！使勁！”費雞師喊。
櫻桃悶哼一聲，青筋暴起。她想起了從前在江湖上廝殺的夜晚，想起了那些獨行荒山的歲月。可此刻，她的全部力氣都在為了那兩個小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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