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日子一天天往前走,大學的節奏比預想的快得多。
機械系功課重,光是畫零件圖就能耗掉一整個下午。
但我喜歡這種忙,忙得沒時間想別的。
陳建軍跟我成了鐵哥們。
他這人腦子活泛,別看數學不行,說起機械結構來頭頭是道。
我們倆經常在宿舍裡爭論一個齒輪引數爭到半夜,誰都不服誰,第二天起來又一起去食堂打粥。
十月中旬,系裡搞了一次摸底測驗,全年級兩百多人,我考了第三。
陳建軍考了第一百八十七名,拿著成績單哀嚎了半天,非要我請他吃食堂的紅燒肉。
“不請不請,你考一百八十七還有臉吃紅燒肉?”我端著搪瓷碗往外走。
“那考多少能吃紅燒肉?”
“至少一百八十六。”
他跟上來,一點都不生氣:“行,下次我考一百八十六,你請我。”
就是這次測驗之後,系裡組織了一次學習小組。
按成績高低搭配著分組,我分到了一組,組長是系裡成績最好的女生,叫蘇晚。
蘇晚是北京本地人,父母都是大學老師,家就在學校後面的家屬區。
她長得很漂亮,研究學術時總戴一副圓框眼鏡,說話不緊不慢,邏輯清晰得嚇人。
第一次小組討論,她拿了張紙把各人的薄弱環節列了個表,連誰哪道題錯了都標出來了。
“沈硯,你高數沒問題,但工程製圖的標註習慣跟我們不一樣。”
她推了推眼鏡,拿筆在我的圖紙上畫了個圈,
“這裡的公差標註,應該按國標來,你用的是老符號。”
我低頭看了看,確實是我在農場那幾年看舊書留下的習慣。
“謝謝。”我禮貌地道謝。
“不客氣。”她笑了一下,露出兩顆小虎牙,整個人的嚴肅勁兒忽然就散了,
“你底子很好,改過來就行了。”
那之後我們經常在圖書館碰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