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走雲門隘口。”
“那條路必須經過落馬坡。”
“落馬坡兩側山勢收窄,坡下還有一片枯林。”
“援軍一旦進入,前後都無法展開陣形,北戎只需在兩側設伏,便能圍點打援。”
“放屁!”
柳參軍氣得拍案而起:
“你一個連落馬坡都沒去過的閨閣女子,憑什麼妄議軍機?”
憑什麼?
憑我上輩子啃了整整十七年的地形學與古今戰史,從春秋戰國的城濮之戰到近代山地穿插戰術,從冷兵器時代的谷口伏擊到現代戰區的火力盲區推演,翻來覆去研了個透。
這些戰術底層邏輯,千百年前的戰陣和如今的戰場,從來就沒什麼兩樣。
更何況我前世做邊境反恐作戰預案時,帶著測繪團隊跑遍了這一帶的溝溝壑壑。
哪座山的南坡有風化緩坡,哪條谷的彎道是天然視野盲區,哪個隘口收口角度剛好能圍點打援,我閉著眼都能在沙盤上標出來。
幾百年歲月改了地名,可山脈走向、谷口形態、水文侵蝕的痕跡從來沒變。
青螺谷的山洪衝口、落馬坡的收窄山勢,放在現代也是教科書級別的穿插突破口和伏擊預設場。
我語氣淡淡:
“就憑兵書裡寫的‘隘口收窄處,遇林勿入’。”
“柳參軍熟讀兵書,不會連這句最基礎的話都沒聽過吧?”
柳參軍一噎,臉色漲得更青了:
“紙上談兵!真刀真槍的戰事,豈能靠幾句古話定論!”
謝臨淵一直立在案邊,黑沉沉的眸子牢牢鎖在我身上。
“將軍府若再任由女眷胡言亂語,我即刻入宮,請陛下收回賜婚。”
“定國公府,丟不起這個人。”
這句話落下,廳內更靜了。
沈靈薇輕輕扯了扯我的衣袖,垂著眼簾小聲勸:
“表姐,別說了,兄長們自有分寸。”
我沒跟他們爭辯,只拍了拍門框,淡淡撂下一句:
“今晚三更,西坡糧道哨卡的狼煙必斷,信不信由你們。”
說完,我徑直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從袖袋裡摸出剩下的半袋瓜子,自顧自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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